宁湛将苏以楠抱起来的举动,令她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虽然他只有十几岁,但绷着脸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小大人。
不知不觉,他似乎长大了很多,明明也没过多长时间,怎么感觉就是不一样了。
裴烬野的手按在宁湛肩头上,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却让宁湛根本动弹不得。
宁湛惊讶地回头看向他,不悦的神情立刻从脸上浮现,正要说话,裴烬野却先一步开口:“她不是头晕吗?你还让她上车?”
说着话,已经将放在宁湛肩膀上的手拿开。
“现在出发,回到尚都也得戌时了,这路上颠簸,只会更难受,难道你想她的情况变得更加的严重吗?”
虽然宁湛非常不喜欢裴烬野这个人,但他也知道,裴烬野说的没错。
所以他就自觉地将苏以楠放了下来。
可心里又很矛盾,不想将苏以楠留在庄上,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既然她难受,就让她在庄子上再歇两天,等缓过来了再走。”
语罢,他看向苏以楠。
恰好听到他的心声:
【虽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既然你想做,那我就帮你一把吧,再次欠我一个人情,不知道以后怎么报答我。】
“大哥,不如就听他的,让夫人再待几天吧。”
宁渡站出来说。
“他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
宁挽风附和道。
“可我不想离开姐姐。”
宁檀寻舍不得地撅起嘴巴。
宁渡走上前,轻轻地抚摸着宁檀寻的发顶,安慰道:“没关系的,夫人只是有点不舒服,过几天就回来了。”
崔氏想了想,开口:“裴公子言之有理,苏夫人这脸色确实不太好看,路上要是颠出个好歹来,反倒麻烦。就在庄子上再歇两日,等好些了再回,我会留几个下人照顾你的。”
“多谢夫人体谅,给您添麻烦了。”
“不会!”
崔氏微微一笑。
春儿下意识地往前一步,说:“奴婢留下来照顾夫人。”
“四个孩子路上得有个人照顾,你跟着他们走。”
苏以楠说着,看向宁湛。
“带着弟弟妹妹回去,路上看好他们。”
“是。”
宁湛不情愿地答应着。
苏以楠就看着他们上了马车。
看着孩子们依依不舍地离开。
她心里不禁发笑,只是晚几天回去而已,居然这般舍不得。
苏以楠站在门口,看着最后一辆车消失在视野尽头,才转身往回走,就坐在院子内,闭着眼睛,一副晒太阳的模样,
实际上,她在等着人回来。
没多久,沈晚棠来到了她的眼前,刚好遮住阳光。
她眼睛都没睁开,便道一句:“来了!”
“嗯。”
她没有任何的惊讶,这是她们商量好的。
马车刚离开庄子没一会儿,沈晚棠靠近崔氏,小声地说:“夫人,要不我留下来陪苏夫人吧。她一个人在庄子上养伤,总归不方便,我也常去,比较熟一点。”
崔氏低眸想了想:“也好,你细心,留下来照顾苏夫人我也放心。”
或许,也不单单是在担心苏以楠。
沈晚棠出现在了苏以楠的面前,坐在她的旁边,道:“苏夫人,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帮我,我以为这次走不了了。”
此刻,苏以楠睁开眼睛看向她,问:“你打算就这么走?”
沈晚棠一愣:“夫人不是说好了……”
“我是说好了帮你脱身,但你就这样走了,崔氏回府发现你不在,肯定会派几个人找你的,你走得出尚都吗?若是这样逃走的话,何必非要演这一出戏呢?”
崔氏到底会用什么手段,沈晚棠比她要清楚。
否则,不会找苏以楠帮她离开。
“夫人是有什么主意吗?”
“再等一两天,等我这边安排妥当了再走。”
苏以楠拍了拍她的手,仿佛在安慰她,让她信任自己。
听闻,沈晚棠点了点头,选择相信苏以楠。
崔氏虽然走了,但她的安排确实周全。
厨子留了两个人,大夫也留了下来,住进了前院厢房。
怕天冷,连柴火和炭盆都备得足足的。
大夫过来给苏以楠重新号了脉。
苏以楠开口道:“大夫,我只是有点头晕而已,现在好了很多,休息几天就行了,没什么大碍的。”
大夫却不放心地又看了看后脑的伤口,眉头微微一皱:“伤口愈合得还不错,只是气血还有些虚,我给你开了三天的药,请按时服下。若是三天后还是头晕的话,我再给你看看。”
“谢谢大夫,您辛苦了!明日您坐马车就回去了,有他们在,您大可放心。”
大夫露出为难的表情。
沈晚棠适时开口:“我在呢,没事的。”
“好吧。”
大夫作揖,慢慢地退出了房间。
房间内只剩下苏以楠和沈晚棠两个人。
“我似乎还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苏以楠盯着沈晚棠,问。
上次说过一点,但在她看来,还不够。
“我本来也是大户人家的女儿。”沈晚棠深吸一口气,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向窗边,并继续说着:“这种话,我没对别人说过,但夫人这样帮我,我不可能再瞒着您的。”
“……”
苏以楠没有回应,只听着她继续说。
“虽然我那时只有七岁,但我记得家中很有钱,只是后来家道中落,一夜之间什么都没有了,亲人也都散了,我再也没见过他们。
后来,崔氏把我买下来,再后来便是让我递话,她需要一个能控制的人,我最合适。我替她跑了几年的腿,见过的事情多了,就不想再做了。我真正想做的事情,是找到我的亲人。前不久打听到哥哥的下落,我想去找他。”
“所以,你想要离开她的身边,怕她不同意,让我帮你?”
“她一定不同意。”
语气说得那般肯定。
“再等两天。”
“我相信夫人。”
苏以楠在等书中的那个节点。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应该就在这几天。
大夫一早就坐着马车离开了庄子,只是再三叮嘱苏以楠要按时吃药。
苏以楠明明答应得好好的,可大夫一走,她就将药全部丢掉了。
她没事,都是装的。
一直到晚上,苏以楠看着一片漆黑的夜,微微一笑。
明天,就可以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