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记得?
实际上,她记得比谁都清楚。
尤其在温泉水池边看到裴烬野的事情,估计这辈子很难忘记了。
不过!
她突然觉得,趁着脑袋受伤,假装忘记了在温泉水池边的事情,是一个逃避的好方法。
失忆嘛!
小说里面常出现的,非常合理,就这样决定了。
所以,便假装说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这样演下去。
“记得什么?”
生怕被裴烬野看出撒谎,低头,往外走。
裴烬野跟上来,嘴角挂着笑意:“头还疼吗?”
“疼!”
“你不记得其他的事情无所谓,但得记得,是我救了你。”
苏以楠瞥了他一眼:“你?”
“大家可都看到了,是我将你抱回房间的。”
“好,谢谢你。”
她敷衍道。
“你这感谢,也太廉价吧。”
“那我请你喝茶。”
“又喝茶?”
“不然呢?”
宁湛实际上早就在房间听到了两个人的谈话,但他还是躲了起来,等到声音渐渐远去,才打开房门。
他看到苏以楠和裴烬野并肩走在路上,两道身影是那么的和谐。不知为何,感到心口闷得慌,也烦躁得很。
他一直看着两个人的背影从眼前消失了,才从房间内走出来。
饭桌上,崔氏的目光在苏以楠和裴烬野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又有点关心的语气问:“苏夫人身体好了吗?若是情况不太好,我让人将饭菜送到你的房里,不必过来和我们一起。”
正在专心吃饭的苏以楠抬头看向崔氏,回应:“没事了,谢谢夫人关心。”
“昨天吓死了,就等着你来,迟迟没见你人影,刚走出来,就看到裴公子抱着你。”
再次提起此事,苏以楠的目光缓缓地落在裴烬野的身上。
他轻轻扬眉,嘴角依旧带着淡笑,眼神透着玩味的意思。
崔氏继续说:“是我招待不周,没做好,让苏夫人受了伤,心里一直过意不去,看着你苏醒过来,我也放心了一些。苏夫人,没好好地感谢一下裴公子?”
“是需要好好地感谢。”
苏以楠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咬着牙齿说出来的。
多希望不要再提起这件事情。
假装自己失忆不记得了,结果偏偏有人一次又一次地提起此事。
这叫什么?
反复鞭尸吗?
不用再给她回忆到底发了什么事情了,够丢人的了。
苏以楠低下头,已经没有心情再吃饭了。
然而。
崔氏似乎没注意到她的情绪,继续说:“我说苏夫人,你跟裴公子,一个守寡一个未娶,倒是挺合适。”
突然说起的这句话,令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两个人的身上。
苏以楠面色一沉,看向裴烬野的眼神带了点嫌弃,不过语气还算是客气:
“夫人说笑了,我没那个心思。孩子还小,我也没想过再嫁的事,只想把他们几个好好带大。”
话音刚落,苏以楠就听到了孩子们的心声。
宁湛紧紧地握着手中的筷子:
【为什么要说起这件事情,报恩的方式明明有很多种。】
宁渡微微地皱眉:
【若真有那一天,只要夫人自己愿意,我们也没法拦着,只盼那人待她好。不过眼前这个姓裴的,是那个良人吗?】
宁挽风一边往口中塞饭一边心想:
【嫁人干嘛,师父现在挺好的。】
宁檀寻正用筷子戳碗里那块桂花糖藕,压根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好吃,我还要多吃一点。】
裴烬野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筷子,道:“夫人,约我来山庄游玩,也没提前说一句为我介绍娶妻的事情呀?我长嫂可是长公主,我想娶的女子,怎么会不是我自己做主呢?”
“这倒也是。”
崔氏点了点头,岔开话题。
“今天天气不错,山上林子也开阔,我特意做了个狩猎场,就为了每年都能来这里狩猎,咱们去打猎吧。野兔野鸡多得很,运气好还能碰见鹿。”
一提打猎,宁挽风立刻来了兴趣:“我去!”
他站起来,自告奋勇。
大部分的人也都同意,有几位夫人不会骑马狩猎,但也陪着自家的夫君一起,
只有苏以楠拒绝道:“我还有些不舒服,在庄子上歇一天。寻儿还小,也留下来吧,那么去吧。”
“我留几个下人在庄子上,你有事情就吩咐他们。”
“谢谢夫人。”
等到他们都离开了。
庄子上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苏以楠搬了把椅子坐在廊下晒太阳,宁檀寻则蹲在院子内逗一只不知从哪儿跑来的花猫。
春儿拿了药汤过来:“夫人,该喝药了。”
苏以楠接过来,将那一碗喝下去,苦的痛苦面具都出来了。
虽然明白良药苦口,还是想要问一句,不能将药做的好喝一点吗?
太阳还没有落山。
苏以楠坐在院子内,看到最先回来的人是裴烬野。
他直接来到苏以楠的面前,将手中的一朵花丢到她的怀里,并落下一句:“山上碰见的,听说是野生的什么花,煮茶喝对身体好。我不喝茶,你留着吧。”
他说完,也不等苏以楠回话,转身就往里面走。
苏以楠疑惑地看着他的身影。
“不喝茶?”她自言自语,“上次到听雪轩,那花茶是鬼喝的,这人怎么莫名其妙的,不会这花有什么毒吧?”
觉得他不安好心,便将花随意地放在桌子上。
紧接着,宁湛也回来了,瞥了一眼桌子上的花,倒是什么都没有说。
深夜,月亮高高地挂在树梢上,苏以楠感觉屋子里沉闷,推开窗户透气的那一刻,看到院子内有一个身影,在练剑。
她以为是宁挽风,没想到看到的人是宁湛。
她不禁奇怪。
宁湛从来没练过武,而且看他的架势,像是在撒气,乱挥一通。
“宁湛。”
苏以楠忍不住喊了一声。
“嗯?”
宁湛转头,看到苏以楠趴在窗边看着自己,便收起剑,来到她的面前。
两个人隔着一个窗子。
“怎么大晚上练剑?不开心?”
“没有。”
宁湛低下头,情绪不高。
“你从来不练剑的。”
“突然想玩。”宁湛抬眸,“头还疼吗?”
“好多了。”苏以楠笑了一下,“早点睡觉吧。”
说完,苏以楠伸手去关窗,宁湛却抬手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