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迂回,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俞……俞……俞京墨,你个大混蛋!”她好不容易才拼凑着残破的气音,骂出这么一句。
但她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准确的说,是没有任何言语的回应。
别的回应那可就是……毫无吝啬与保留。
“你就算再急,也不用这么急吧。”
江点青指尖用力扒着柜子边缘,好让自己不从湿滑的玻璃上滑下去。
俞京墨倒是没有丧心病狂,不然肯定会伤了她,但他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从始至终都没有讲一句话,就像是一个机器人。
即便他们心知肚明彼此间没有爱意,但好歹上一次她还是能感受到温存的,因为会先亲亲抱抱。
而这一次没有亲吻拥抱这种环节,就好像她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个漂亮娃娃。
江点青扭头看向他,本就湿红的眼尾因为愤恨瞪得更红。
而在对上男人漫不经心垂下的、冰冷锋锐的眼眸时,她怔住了。
之前俞京墨就算嘴里说不爱她,但这种时候,表情也是比平常柔和很多,也会愿意给她一个笑,不加掩饰地展示自己对她的满意与痴迷。
哪里像现在,好似是一座冰雕的人像,无情无欲。
江点青可不信他无情无欲,然而现在男人的眼神和表情根本看不出方才半分的疯狂纵情。
好像刚才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他一样。
“俞——”她张唇吐出一个音节。
俞京墨已经抬手掐住她的下颌,不由分说地吻住她,吻得游刃有余。
江点青只失神了一瞬,就尽情回吻,却在她最投入时,男人毫不留情地退开,还笑了一声,讥讽而薄凉。
她半睁着一双迷蒙又潋滟的琥珀瞳,困惑十足地望着他:“到底怎么了?”
俞京墨抬手拂过她汗湿的鬓发,眼神隔着镜片垂下,用一种像是学术探究的语气问:“你的小腿在颤抖,是快站不稳了吗?”
“怎么了?”江点青莫名其妙,“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俞京墨笑了一声,似乎被取悦:“没错,我干的好事。”
但他的笑容很快消失,转瞬即逝,咬字幽幽:“我在想,一个人你都这样了,怎么受得了两个人的?”
江点青眼睛彻底睁大,瞳孔剧缩:“你——”
俞京墨又勾了下唇:“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吗?”
江点青只用几秒钟就冷静下来:“没那么想知道。所以你今天这一出,是因为知道我和两个人……吃醋?”
“吃醋?”俞京墨像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容加深。
他的眼镜没有摘,还架在那张清隽如月的脸上,斯文俊秀一如往昔。
但这个笑带着几分疯意,与他的长相十分割裂,在幽暗的、只有莹莹蓝光的烘托下越发诡异、扭曲。
“我不爱你,我怎么会吃醋。”
俞京墨指尖掐着她的下颌,眼神冷漠无温,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件。
“不论你睡了一个两个,还是十个,二十个,我都毫不在意。”
江点青缓缓绽开一个妍丽的笑:“是吗?但俞医生今天的行径,可不像是不在意,更像是醋坛子摔碎了。真的好酸啊。”
俞京墨静静地看了她几秒,说:“你想多了。我对你只有欲望,对我来说,你只是一个疏解欲望的工具。”
江点青的笑容冷了下来:“俞医生,这话不太好听。”
“真话都不好听。”俞京墨的手顺着她的肩膀往下,又一次卡在她的肋骨之下。
“但真话就是真话。我把你当工具,你也同样把我当工具,我们不过各取所需。”
又来了。
江点青却一直在笑:“好,我们都是彼此的工具。没有任何爱,只会这样……但我还是更喜欢由亲吻和拥抱开始。”
俞京墨微顿:“直接开始不好吗?”
江点青摇头:“就算你把我当工具,我也是个人。不是没有生命的人偶娃娃。”
俞京墨沉默了片刻,不知在思考什么。
江点青却没有心情去思考了。
不知过了多久,俞京墨才终于再次出声:“麻烦的小女孩。”
江点青睁开被泪水濡湿的睫毛,狡黠地笑道:“但你答应了,对吗?”
俞京墨吻住她的唇,在吻的间隙公事公办:“既然是各取所需,你满足我的需求,我也会满足你的需求。”
江点青笑得花枝乱颤:“俞医生啊俞医生,你可真是一个完美的合作对象。既然我们的合作这么融洽,可千万不要……变质啊。”
“变质?怎么变质?”
因为不方便接吻,俞京墨的眼镜早已经被江点青摘掉,女孩眉眼在他眼里有点朦胧,就像是隔着一层薄纱。
江点青凑过去,亲了亲他的眼皮,轻声吐出几个字:“当然是,千万不要爱上我呀。”
俞京墨怔住了,但只怔了几秒,又追过去吻住她的唇。
“放心,绝对不会。”他咬字很用力。
第二天早上,江点青从俞京墨的别墅出来的时候,裹了一件不太合身的男式长风衣,里面是一件更不合身的男士衬衫。
好在她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帽子口罩一戴,墨镜一罩,腰间用风衣的系带捆了个结,旁人只会觉得她的衣服大了好几码,不会看出什么端倪。
但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运气能欠到这个地步。
一辆银色的超跑猝不及防地停在她跟前,刹车太急,轮胎在地面上磨出两道清晰的车辙印。
江点青被那股气流带得发丝都扬了起来,身体因为惯性往后仰了一下,差点栽倒。
她刚想开口骂一句“会不会开车”,目光就透过墨镜看清了那张脸。
即便隔着深色的镜片,她也能感受到那张混血神颜的冲击力。
贺凛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着头看她,唇角噙着一抹懒散又恶劣的弧度。
江点青只停顿了三秒钟,果断转身就走。
“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昨晚睡在哪张床上,就给我回来。”
他的声音慢悠悠地从身后追过来,尾音笃定中透着一股纯天然的混。
江点青的脚步顿了一下。
即便他没有点名道姓,她也清楚自己的伪装已经露馅,再装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她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容不迫地转过身,走回那辆银色超跑。
贺凛看着她走近,伸手替她从里面推开了副驾的门。
她在他深蓝色眼睛的注视下,在那道尽在掌控的目光里,弯腰坐进了副驾驶,拉过安全带扣好。
贺凛见她系好了安全带,扯了一下唇角,脚下油门一踩,跑车轰鸣着蹿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