翅膀像是遇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用力扇动,险之又险地带着沈星缇的身体避开。
飞蛾恼怒地问:“你,为什么?”
沈星缇没有回答,只是在飞蛾继续操控她脊背后的大翅膀时,又一次作死。
三次之后,飞蛾又气又怒,但无可奈何。
“还给你。”
它撂下这么一句,似乎就不再控制战斗。
沈星缇也趁机收回翅膀,落回凹凸不平的地面。
镰刃螳看见孱弱的人类竟敢放弃她最大的依仗,如果它能说话,一定会笑出声。
不知死活。
这具身体里也就脑部能量活跃,其余部分脆弱得不堪一击,如果说它刚才吃掉的那群点心只需要一口嚼碎,那这个人类三四口即可。
也不会费太大劲。
它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接连进攻的判断,哪怕沈星缇手里的武器可以刺穿它的甲胄。
在它的认知中,自己再如何受到攻击,也不会有危及生命的伤口,但那渺小的人类,可就不一样了。
让它想想,是用镰刀将其劈砍成几段比较美味?还是割破她身上的多处血管,先把血液放掉,再细细品尝呢?
镰刃螳向来最喜欢人类的肉质,至于血液?浪费一点也无妨。
最好是惊恐到极致的人类,在被吃掉的那一刻大脑高度紧张,以至于咬下去进入胃腔会绽放出灭顶的美味。
虽然它已经吃饱了,但现在已经动手,那就再饱餐一顿也无妨。
沈星缇似有所查,她从螳螂的眼睛中看出了浓烈的戏耍欲,那种情绪,很像刚刚站在电梯底下的她。
某一刻她忽然有些不寒而栗,原来方才的自己,也这样毫无人性,只剩下了兽欲。
捏着长枪的手愈发收紧,骨骼咯吱作响,飞蛾虽然停止控制她的身体,却仍旧喋喋不休试图指挥她。
“左。”
“右边,闪开。”
“你好笨,差点被杀掉。”
沈星缇听着这萦绕不绝的声音,一开始因为共生关系产生的信任与关心崩塌后,是身体反扑出来的排斥,那种感觉,她恨不得恶狠狠地将这只飞蛾扔进绞肉机碾碎。
装出一副童真的样子,欺骗她的信任很好玩是吧?
被愚弄的愤怒,夹杂着因为伤口愈发增多而产生的焦躁混在一处,她眼瞳又开始变黑。
杀了它。
杀死这些怪物!
等反应过来时,长枪已经刺入镰刃螳的胸腔,贯穿而上,再捅穿其头颈交接的位置,喷洒的热液淋了一身,腥臭的虫肉糊满后的感觉像是掉进了巨大的化粪池。
沈星缇擦了一把脸,对着墙根呕吐,刚起身就差点掉进20层。
之前进入杀杀杀模式的时候还没注意,19层的地板已经被打穿,底下都是惊恐逃窜的人类,连着警卫们一起。
有人用光脑拍下了她那张沾满虫肉的脸,那双黑黝黝的眼睛在碎发之下格外的锐利冰冷,最原始的杀戮欲在眼眸中流转,暂未褪去的杀欲让与她对视的人都结结实实打了个寒颤。
手指颤抖下意识想将照片删除,看她已经转过头去,这才平复了刚才从骨子里升起的恐惧。
“这个人简直比虫族怪物还要可怕。”
沈星缇听见了这句议论,但人声太嘈杂,她已经不太能接收太多的信息,因为在杀死镰刃螳后,沈星缇本该像以前一样去取晶核然后换成商城币。
但她却克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转而朝着角落里那发抖的女孩走去。
贯穿她的心口,将她的尸体撕碎,然后扔出去。
这样的话就没人能发现她的秘密!
沈星缇脑子里刚升起这个想法,脸色骤然更黑,开玩笑呢?
被打穿的20层有不知道多少人看见了她的脸,难道要一个个杀干净?
“对,全部杀掉。”
飞蛾适时的应声。
沈星缇猛然扭头,将其捏在手心,脊骨又开始痛了,这只该死的飞蛾进入她的身体,篡改她的认知,让她接受了它,却并不安分。
以为用命相连,就能让她妥协吗?
它与她之间的链接是什么?
总要有个支点吧……
沈星缇从物品栏取出海王星大剑,在飞蛾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将右翼硬生生地斩断。
巨大的痛苦如潮水般袭来,山呼海啸的声音冲击着脑袋,无数只飞蛾尖锐地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沈星缇的七窍开始流出更多的血,她以手抓地,指甲深深抠入地面以至于崩裂,露出裸露的甲床,血淋淋的,里面还有飞蛾的虫卵在流动。
它竟然已经潜移默化地入侵到了这个地步。
“你疯了?!”
飞蛾说。
沈星缇半睁着眼睛,听见系统着急地上蹿下跳,一边尖叫一边大喊她的名字。
她用精神力与飞蛾对话,“滚出我的身体,否则就一起去死。”
“不,不可能。”
“我好不容易,找到完美的宿体。”
“你,休想!”
“你休想你休想你休想!”
飞蛾褪去之前懵懂的本性,变得贪婪而尖锐,憎恶着沈星缇这要同归于尽的举动,却又恐惧自己也会被拖入深渊。
死亡就是深渊,虫族是没有灵魂的造物。
无论多少虫卵复生,都不再是它了。
“如你所愿。”
它召唤着所有的虫卵,从她身上剥离。
过程很漫长,每一下都像是要将她的血肉撕烂,飞蛾气不过,特意将时间延长,折磨这个人类,好让它出了这口计划失败的恶气。
而此刻的系统已经大破防。
【宿主你天杀的,要动手之前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你***的!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栽在你手里,等着,我现在去求主神,跪着也要让她赏赐我点什么东西。】
【无论是什么都好,只要,只要能救你的命。】
【你别死啊。】
【我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个朋友了,呜呜呜呜!】
朋友……吗?
沈星缇张了张嘴,吐不出声音,视线模糊中,她看见原本还瑟缩着的陌生女孩朝她慢慢靠近,像是受惊的兔子,但还在接近她。
她想做什么?
想抢走她身上的武器还是药剂,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沈星缇已经无法思考,但本能会让她在对方动作的一瞬间就一刀刺过去。
她杀过很多人,知道怎么在虚弱的状态下装作濒死,然后猛然将放松戒备的人一击必杀。
出乎。
然而对方只是笨拙的,颤抖着手,递过来一瓶过期的营养液。
“你……你不要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