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与母亲说好了迎娶许今的诸多事宜,李慕白便直接回了自己院子。
只是刚进院子,李砚便等在门口,朝着他小声道:“公子,田家来人了。”
李慕白一脸平静,淡淡道:“知道了,你退下吧!”
李砚退了出去,将院门关上。李慕白伸手理了理衣襟,推开房门。
书房里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黑衣男子,见他进来微微点了点头,“李大人,娘娘说李大人好事将近,只不知答应她的事何时开始?”
李慕白走到桌前坐下,自顾自提起茶壶斟了盏茶,“快了,让娘娘再耐心多等两日。”
进入小寒之后,天气越发冷了起来。
皇上这些日子晚上很少出门,朱怀恩抱着手看着面前的帝王,真是岁月不饶人啊,即便贵为天子也不能幸免。以往皇上不管春夏秋冬,傍晚必定要出去走走,如今,居然也怕冷起来。
正在感慨,便听门外脚步声轻响。朱怀恩出门,见是有暗卫前来求见。
朱怀恩心里微微一动,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他不敢耽搁,赶紧上奏皇上。
皇上放下手里的奏折,淡淡道:“请他进来。”
朱怀恩将来人带入室内,自己又走到刚才的位置垂手而立。此时此刻,他什么也看不见听不到。
但很快,皇上带着怒意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让他实在做不到充耳不闻。
“朕真是白疼他了。”皇上站起身子,负手在殿内来回走动。他巨大的影子亦是随着灯火摇曳,显得有些凌乱。
“朕哪里对不住他,他们要如此对朕。”皇上从来没有发过这样大的火,即便是当初毒墨案发,亦是没有这样愤怒过。
他涨红着脸,走到宽大的桌案前,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将茶盏震落在地,“去将萧戎叫来,我当面问他。”
朱怀恩不敢迟疑,立刻出门让人去叫萧戎。
进门之时,他特意看了看天空,密云堆积,是要变天了啊!
萧戎来的很快,一进门,皇上便将一本密折丢到他脚下,“你们做的好事,白白辜负了朕的一片心意!”
萧戎撩起下摆跪到地上,捡起地上的折子,刚看了两行,神情一变,“陛下,这折子不是臣所写,臣也断然不会做与大皇子勾结之事,还请陛下明察!”
“做不出来?”皇上冷哼一声,“你的字便是化成灰朕也知道,白纸黑字在此还敢抵赖。”
萧戎直起身子,朝着皇上道:“这定然是有人冒充臣的笔迹诬陷臣,陛下千万不要受此蒙蔽。”
“你是说朕是昏君?”皇上目光阴沉。
“臣不敢,臣被冤枉无碍,但大殿下却关乎社稷,还请陛下明察。”萧戎不卑不亢道。
砰的一声,皇上捡起桌上的奏折丢了出去。
萧戎不避不让,任由奏折砸在自己肩头。
“朕难道不知道此时关乎社稷吗?”皇上额上青筋暴起,“但朕凭什么相信你?来人,将萧戎押入大牢,此事没有查清楚之前,大皇子亦是不准出他的府邸。”
这便是将李璋也禁足了。
这一晚,临安下起了这个冬日最大的一场雪,这反而让许久没有睡过好觉的田贵妃终于踏实的睡了一觉。
翌日一大早,她起床后亲自去熬了一碗粥,送去给皇上。
景仁宫气氛有些沉郁,皇上躺在龙床上,一脸憔悴,眼下两团乌青一看便知昨晚没有睡好。
朱怀恩将田贵妃带到皇上面前,便退了出去。
田贵妃将食盒放在桌上,走到床前,“陛下这个时辰都未起床,可是哪里不舒服?可有让太医前来看过。”
她轻言细语,神情之间极尽小意温柔。
皇上苍凉地摇了摇头,“头痛罢了,老毛病而已。”
田贵妃便伸出手,坐到床沿替皇上按着头,“陛下昨日动了怒,臣妾已经听说了,今日特意熬了陛下喜欢的百合粥过来,陛下横竖吃一些。”
皇上眯着眼睛悠悠道:“朕一直想做个明君,可朕身边的人一个个却是狼子野心。璋儿是皇长子,立为储君只是迟早的事,真不知他为何要与萧戎勾结篡位,难道他一门心思当真是要做个弑父弑君的逆臣贼子?”
田贵妃手顿了顿,随即又不紧不慢地为皇上捏着头,“陛下不必动气,气坏了身子如何是好?”
“朕的身子朕清楚,“皇上深深吸了口气,有些伤感,“朕老啦,迟早有一日这江山社稷也是要交到璋儿琮儿手中。”
田贵妃道:“陛下不老,陛下春秋正盛,还要护佑妾与琮儿呢!”
皇上又深深叹了口气,“朕这些日子将璋儿府里的护卫全部撤下,将他禁足在府中,希望他能够真正反省,也不枉朕精心将他养这么大。”
田贵妃又是顿了顿,这才笑着道:“璋儿能够遇上陛下这么好的父皇,当真是福气。不过臣妾也想跟陛下讨要一个好处。”
“什么好处?”皇上睁开眼。
“臣妾今日一大早便起来熬粥,陛下无论如何也要赏个脸喝上几口。”田贵妃站起身来,从食盒里端出粥碗,用勺子轻轻搅了搅。
皇上凝视她片刻,突然笑了。
“朕记得你刚跟着朕没有多久,那次朕受了风寒,你亦是亲自为朕熬粥,还烫伤了手偷偷哭鼻子呢!”
“是啊,当时臣妾年纪小,也从来没有熬过粥。”田贵妃噙着笑回忆,“后来臣妾知耻而后勇,硬是学会了熬粥,每次陛下喝臣妾熬的粥,都要夸好喝。”
皇上从床上撑起身子,田贵妃赶紧放下碗,拿了一个枕头垫在他身后让他靠着。
“朕处置了田家,你当真不怪朕?”皇上眸光深深道。
田贵妃重新端起碗,“父亲是父亲,臣妾是臣妾,臣妾感激陛下没有因为父亲处置臣妾和琮儿都来不及,如何会怪罪陛下。”
“你真是这样想的?”皇上问。
“臣妾就是这样想。”田贵妃迎上皇上视线,“父亲是臣妾的亲人,可陛下是臣妾的夫君,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臣妾不敢对陛下有二心。”
皇上凝视她良久,倏然笑了。他吃下田贵妃递过来的粥,“爱妃能够这样想,朕便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