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荒村后，叶青禾直接走进堂屋，将粗糙的黄纸平铺在木桌上。
她拿起炭笔，在纸上画了三个圈，中间用粗线连着荒村。
“柳家坳，鸡蛋二十二个；赵家坪，鸭蛋十三个；张家湾，冬麦六亩。”她一边写，一边念出声。
从柳家坳回来的柳条站在桌边，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光。
“姑娘，柳家坳的鸡蛋攒了快一百个了，赵家坪的鸭蛋也存了五六十个。张全叔那边昨天捎话来，冬麦长势好，他照着您的法子翻地堆肥，一天都没敢歇。”
“够了。”叶青禾放下炭笔。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门外正在晾晒干草的村民。
“从今天起，鸡蛋和鸭蛋统一调配。荒村三十七口，柳家坳五十五口，赵家坪四十口，张家湾六十口。按人头分，每人每天保证能分到一口蛋羹。”
柳条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
“哎！我这就去安排！”
“剩下的蛋，单独存放在阴凉处。”叶青禾补充道。
“等数量够了，就挑出合适的蛋，开始孵小鸡小鸭。”
“明白。”
傍晚，叶青禾独自走进荒村新建的粮仓，泥土混合着麦秸的干爽气息扑面而来。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成就「三村统筹」，签到值 10】
【成就说明：成功统筹管理三个以上村落的产出，建立多村协作体系】
【当前签到值：354点】
叶青禾看着视线中出现的提示框。
三村统筹，不只是养了几只鸡鸭，而是她在这乱世中，织起来的一张能产出、能分配的网。
张家湾的张全干得很卖力。
他每隔三天就跑一趟柳家坳，跟柳条对账，当初那个犹豫不决的汉子，现在比谁都护着这套规矩。
赵家坪的进度也不慢。
赵柱和赵根带着村里的老弱，用荒村运去的青砖和黄土，硬是在村口垒起了一道齐胸高的矮墙；阿狗也帮他们在河岸边挑了棵最高的歪脖子树，搭了个隐蔽的观察哨。
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计划稳步推进。
直到回到荒村后的第三天清晨，马蹄声踏碎了荒村的宁静。
瘦子骑着马，带着两个跨刀的护卫，大摇大摆地进了村。
“叶姑娘。”瘦子皮笑肉不笑，眼神不断在院子里新修的防御工事上刮过。
“钟爷让我来看看，三村统筹得怎么样了。”
叶青禾走出门槛，面色不改：“韩五，带瘦子哥转转，聊一聊。”
半个时辰后，瘦子回到了堂屋。
他看过了粮仓里的存货，看过了砖窑里烧出的青砖，也看过了叶青禾放在桌上的那张三村产出表。
“叶姑娘，钟爷说了，您做得很好。”瘦子坐下，手指敲了敲桌面，然后话锋一转。
“但钟爷也说了，既然三村的产出都归您管了，那供货的量，也得跟着涨一涨。”
“涨多少？”
“行军干粮，从五十个加到八十个；果酒，从五斤加到八斤。”瘦子盯着她，一字一顿。
“鸡蛋和鸭蛋，每周供三十个。”
堂屋里瞬间安静。
叶青禾把粗瓷碗推到瘦子面前，水波微晃。
“干粮八十个，可以做。但果酒八斤，不行。”
瘦子脸色一沉：“叶姑娘，钟爷的规矩……”
“酿酒的野果不够，得等秋天。”叶青禾打断他。
“鸡蛋鸭蛋每周三十个，可以，但得从干粮的总量里扣。”
“钟爷的人要吃肉吃蛋！”瘦子拍了桌子。
“我的人，到现在才刚吃上蛋。”叶青禾抬眼，直视瘦子。
“钟爷的人有粮有肉，我这里就只有这点家底。人都饿死了，谁给钟爷供货？”
瘦子被噎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身粗布衣裳的女人，莫名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干粮加到七十个。”叶青禾给出底线，“果酒维持五斤，鸡蛋鸭蛋，每周二十个。不能再多了。”
瘦子咬了咬牙。
他知道这已经是极限，真把这女人逼急了，钟敬那边的粮草补给断了，他担待不起。
“行。”瘦子站起身，冷哼一声。
“叶姑娘，你最好祈祷你的产出能一直这么稳。”
说完，瘦子转身就走。
叶青禾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极冷。钟敬要的不是合作，是榨取。她建得越快，盯着她的人就越急。
但她不会停。
——
下午，疤六满头大汗地从镇上跑回来，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
“刘麻子动了。”疤六喘着粗气，压低声音。
“这次不是踩点，他在黑水沟集结了人马。我数了，至少有六十人以上，比上次多了一半。瘦高个子还在镇上买了一批粗布和生铁，像是在做旗子和箭头。”
堂屋里的空气骤然收紧。
六十人，做旗子，打箭头。这不是打劫，这是要拔除据点。
“他在看我们。”叶青禾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黑水沟的位置。
“三个村子他都摸过底了。他不确定我们有多强，所以一直在试探。”
“他要打哪？”韩五问。
“赵家坪。”叶青禾手指下移，重重敲在河滩的位置。
“赵家坪最弱，没有高墙，只有一条河。打下赵家坪，既能抢到鸭蛋，又能立威。”
她转过身，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
“阿狗，你去库房，提两把连弩，立刻去赵家坪。告诉赵柱，日夜双岗，死盯对岸。”
“韩五，砖窑先停。把所有人手调去削箭杆，现有的箭消耗一批就得补上。”
“疤六，去柳家坳找柳条和柳根，让他们加强警戒，夜里不许点火。”
“是！”三人齐声应答，迅速散去。
夜幕降临。
冷风穿过荒村的哨楼，发出呜咽的声音。
叶青禾坐在堂屋里，面前依旧摊着那张黄纸。
纸上的圈，代表着她的一百九十口人。
柳条托人带话，柳家坳的鸡舍又加了一排；赵柱让人传信，赵家坪的墙修好了，让她放心。
这张纸，是她的底气，也是她的命门。
但是，现在的墙还不够高，粮还不够多。
她把黄纸折好，贴身收进怀里。
冬麦距离收获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但刘麻子，显然不会等她的麦子熟了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