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昂赛汀告诉我,想要压制‘概率之骰’需要‘恐吓’它。”
克莱恩拿着骰子,和伊莱亚一起进了房间,登上灰雾,把装着“概率之骰”的戒指盒放在桌上,告诉伊莱亚。
灰雾弥漫的神殿里一片空旷寂静,不见常常坐在首座的“愚者”先生。
当然,他们并不会因为愚者先生不在就擅自尝试坐在神明的座位上,而是两人都坐在了长桌末端。
克莱恩照常坐在“世界”的位置,而伊莱亚拉开旁边的没有主人的椅子坐下。
“恐吓?”伊莱亚想了想,“需要什么样的恐吓?”
克莱恩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他本来是想问伊莱亚要“暗影十字”,让骰子感受一下真实造物主的呓语的,但是伊莱亚这个说法,难道还有别的杀伤力类似于真实造物主呓语的方法?
这种东西还能选?
面对克莱恩的疑惑,伊莱亚没什么波澜地点了一下头:
“对啊。真实造物主、欲望母树或者暗影世界的呓语,我应该都可以搞出来吧?”
反正他自己是天天在听这些东西的,都快要习惯了。
当然,在该隐的帮助下,伊莱亚现在听到的呓语基本都是减轻了无数倍的版本,基本不会影响到他的精神状态。
克莱恩那张冷酷消瘦的脸上露出不属于疯狂冒险家的惊异:
“真实造物主我知道,暗影世界你也跟我讲过,欲望母树的呓语又是哪来的?你遇到了什么?”
虽然克莱恩不了解“欲望母树”的存在,但是都能和真实造物主以及暗影世界并列了,能是什么很弱很普通的东西吗?
伊莱亚目光游移,看天花板看地板看“概率之骰”,就是没看克莱恩。
“总之就是因为一些这样那样的原因,然后就,听到了呗。”
他快速地挥挥手:“放心,没太大问题,我可以应付。”
克莱恩默然了一会,意识到伊莱亚会有这个态度多半是因为欲望母树危险,但他有办法解决或者缓解,又或者没有什么办法解决但是暂时不碍事。
他闭了一下眼,重新睁开,才道:“看来你很了解‘欲望母树’啊。等会和我讲讲?”
现在还是先处理“概率之骰”吧。
“好。”伊莱亚轻咳一声。
用来恐吓“概率之骰”的道具,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暗影十字”。
毕竟这个最方便。
在伊莱亚取下耳坠,把漆黑的倒十字架耳坠放进放了“概率之骰”的卷烟盒里,让耳坠完全脱离他的皮肤的那一瞬间,耳坠上爆发出相当恐怖的污染和呓语。
那是带着近乎极致的疯狂与堕落意味的呓语,极尽嘈杂,似乎蕴含着无数的知识,但是知识本身也带着强烈的污染和幽暗气息,让人痛苦万分。
克莱恩感觉自己像是被滚烫的铁钎插入太阳穴,又像是被无尽堕落的黑暗笼罩住眼前的视野,极端疼痛的充血的大脑和眼球似乎看到了在一片黑暗之中,在阴影帷幕的背后的倒吊着的漆黑巨人。
他用力吸了口气,操纵着灰雾把被伊莱亚合上盖子的卷烟盒包裹住,隔绝开自己和呓语的影响。
已经有过不少听呓语、在灰雾上占卜真神然后被真神重伤,又因为灰雾的特殊而得以完全恢复,所以对这种情况异常熟练的克莱恩冷静地擦掉眼眶里流出来的血液。
灰雾漫卷之间,他的伤口正在飞快恢复,疼痛也在转瞬之间远离,甚至还得到了不少关于“真实造物主”所在的“秘祈人”途径的非凡知识。
他看向面露惊慌对他道歉的伊莱亚,安抚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的友人:
“没事,是我提出来要用‘暗影十字’的,不是你的责任,而且我在灰雾上受到的伤不会对我产生任何影响,所以放心吧。”
他轻轻吸了口气,拿自己扯大旗:“而且‘愚者’先生会帮助我的。”
经过一番颇为“友好”的“商谈”,并不想听真实造物主的rap演唱会的“概率之骰”坚定的把点数固定在“6”点,再也不动了。
连“0”级封印物都讨厌真实造物主的呓语……
克莱恩抽了抽嘴角,看向似乎还是有些不安和歉疚的伊莱亚,用属于克莱恩的脸露出沉稳而淡定的笑:
“我并不是第一次在这里遇到来自真神相关的影响,在我序列九的时候,我就占卜过‘永恒烈阳’了,那时候我受到的伤比现在还严重。所以放心,这真的影响不到我。”
但是伊莱亚朝他露出一个很复杂的,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表情:
“小周哥,不管什么样的伤害都不应该习惯,也不应该拿来比较谁轻谁重,比较哪次更痛。”
“而且,不管收获了什么,每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都很痛啊。”
“你明明就是很怕痛的。”
这话很真诚,但是克莱恩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应,但是好在他的思绪足够敏捷,想起来了一件事:
“你自己天天带着耳坠,还来说我?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这个的副作用不大的吗?”
虽然他见过伊莱亚使用“暗影十字”,也清楚这玩意确实好用,但如果伊莱亚带着耳坠的时候一直听着这样的呓语的话,这家伙能神智清醒的活着真是一种奇迹。
伊莱亚表情一变,目光再次变得心虚起来:
“在和人体的肌肤、血肉接触的时候,它的呓语会轻一些,效果没有这么夸张,而且我在极光会的时候,本来就已经习惯听真实造物主的呓语了,所以也还好吧。”
克莱恩看他:
“所以你还是会听到类似于刚刚那样的呓语?那你带着这个怎么还能听到我说话?”
伊莱亚想了想:
“就跟带着一直在放音乐的单边耳机差不多啊,而且我不是还剩一只耳朵能听你的声音吗。”
他嘴上是这么说的,心里却突然想起母树的呓语是从脑子里直接传出来的,甚至没有占据他的另一只耳朵。
某种意义上讲,这样也挺好,还给他留了一只耳朵的空闲,让他不至于当一个被动的聋子呢。
克莱恩:“……”
他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克莱恩皱起眉,在心底暗想:
伊莱亚的感官是不是不太正常?
他的心中生出一丝微妙的后悔。
伊莱亚身上那么多污染都当没事,他的状态肯定不对劲,我之前竟然都完全没关注这点……
伊来亚带着试探意味的声音传到他耳边:“怎么了吗?”
克莱恩闭眼深呼吸:“我没事。”
但是我觉得你很有事。
“所以……”
他抿了一下嘴,没什么笑意地笑了一下:
“伊莱亚,来和我讲讲‘欲望母树’的事情吧?”
“你好像没在信里和我说过相关的东西呢。”
……
在“真实造物主”的呓语的恐吓下,“概率之骰”安分了好几天,航船顺利抵达了奥拉维岛。
这里曾经是一个存在诸多非凡生物的原始岛屿,没有人类原住民,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里因为航道便利和资源的丰富吸引了不少移民,逐渐成为一个相对繁华的港口城市。
在达克威尔的带领下,三人顺利的找到达克威尔想要寻找的接头人,敲钟人卡诺。
不是因为什么友好的附赠服务,主要是为了拿到克莱恩的700镑尾款。
说到这个的时候,达克威尔下意识看了一眼一直跟他们一起行动,而且确实保护了他的摩西·卡戎,声音犹豫了一下:
“还有这位先生……”
“不用管我。”伊莱亚看了眼克莱恩,耸耸肩,“我只是跟着格尔曼,顺便保护一下你而已。你把该给格尔曼的钱凑齐了就行。”
很遗憾,卡诺也没钱。
所以他们只能去找命运议会的瑞乔德议员,也就是真正负责接手“概率之骰”的人。
因为受了伤,所以被迫居住在阴暗桥洞里的瑞乔德议员看起来有点失控。
伊莱亚在夜间也可以看清东西,所以他看到瑞乔德议员伸出来拿骰子的手上生长出的白色鳞片。
“命运”途径的神话生物形态就是水银之蛇,所以这个途径的人失控的时候露出部分神话生物形态,长出银白色的鳞片是很正常的。
他礼貌地退开几步,脑子里却突然思维发散,想起自己后续的序列的非凡能力。
序列三的“沉默门徒”可以使用“变形诅咒”,让非凡者变成不能使用非凡能力的小动物,那他到时候应该也可以把人变成蛇。
呃,颜色可以自己挑吗?还是随机的?
可以变出自然界无法天然产生的那些颜色吗?
体型和品种呢?
坏消息是瑞乔德议员也没钱,好消息是他可以用非凡能力给人带来幸运,虽然不能直接拿钱,但是可以让人在足够的好运里不断赢钱。
他给了克莱恩一份幸运祝福,让克莱恩去岛上的赌场快速赌一下,并保证克莱恩可以拿到作为报酬的700镑。
然后伊莱亚就看着克莱恩赌了几次,脸色越来越古怪,甚至带着点迷茫和呆滞。
“输了吗?”伊莱亚自己从不赌博,所以也看不懂牌局,但是他看得懂克莱恩的脸色。
克莱恩低声回应:
“输了。”
“输了三十镑。”
“输了……?”桥洞下的瑞乔德有些愣怔地重复。
对于一个“命运”途径的强者来说,这种程度的倒霉实在是平生未见。
被“祝福”了还能输钱?
空气里一时间弥漫着难以言喻的沉默和寂静。
这句话说完之后,瑞乔德就没有再发出声音。
克莱恩甚至为此怀疑了一下瑞乔德是不是突发恶疾意外身亡才没有继续回应,他甚至为此看了一眼伊莱亚,又指了一下桥洞深处。
伊莱亚瞪大眼,看了一眼桥洞,感知到里面确实是是活人,才跟克莱恩摆摆手,示意那位议员先生没死,只是在迷茫。
瑞乔德最终活了过来,表示这应该是克莱恩个人的特殊,才导致他自己没能赢钱。
“要不然我给你朋友赐福,让你的朋友试试?”
他询问道。
克莱恩看了眼完全分不清赌桌上的牌局,只会打斗地主或者说“斗邪恶”还经常输给黑荆棘的值夜者们的伊莱亚,平淡道:
“他不行。有什么别的解决方法吗?”
“那就让达克威尔去吧。”瑞乔德议员说。
果然,换了个人之后,克莱恩很顺利的拿到了700镑尾款和30镑的补偿。
“所以,是灰雾的原因吗?”
是灰雾隔绝了我和“幸运”?
坐在旅馆的房间里,他怀疑地自言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