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屏息凝神，清音之力凝于耳畔，院内的对话清晰传来。
“……蔡家那边失手了？蔡明远那个废物，连个丫头都摆不平，坏了上使的大事！”
说话的声音沙哑，带着戾气，应该是黑风岭的小头目。
另一人声音尖细，语气阴恻恻的：“急什么，蔡家那块本就是意外之喜，丢了也不打紧。”
“眼下最重要的是李家那边，李家祖传的地脉里封着第二块碎片，上使已经催了好几次，必须在世家大比之前拿到手。”
“李家的内应靠谱吗？那李家族长可是筑基后期，不好对付。”
“放心，李家二房早就被我们拿捏住了！等大比当日，族中精锐都去演武场，我们就趁机潜入地脉，神不知鬼不觉地取走碎片。”
两人又商议了几句细节，皆是围绕着李家地脉和世家大比的布局，言语间对“上使”极为忌惮，却半句没提上使的身份来历。
蔡文姬蹲在墙头，指尖轻轻敲击着墙砖。
第二块碎片在李家。
百年前的上京四大世家蔡、李、王、赵，果然都和上古封印脱不了干系。
蔡家地脉一块，李家一块，剩下的王家、赵家，恐怕也各自镇守着一块碎片。
魔修是要借着世家大比的机会，将四大世家的碎片逐个夺取。
她正思忖着，院内忽然传来一声厉喝：“谁在外面！”
竟是被察觉了！
蔡文姬眸光微凝，不慌不忙。
她收敛了周身灵气，又有大乔的星隐术遮掩，按说不该被炼气期的魔修发现。
下一刻，院内一道黑影纵身跃起，直扑墙头，掌中黑气翻涌：“藏头露尾的东西，给我下来！”
竟是个筑基初期的魔修，想来是一直隐匿在院内，方才并未开口。
蔡文姬身形一晃，向后飘出数丈，落在空地上。
那魔修紧随其后落地，看清她只是个炼气七层的少女，先是一愣，随即狞笑道：“原来是个小丫头片子，胆子倒是不小，敢跟踪你爷爷我。”
话音未落，他身后又跟出来两人，正是方才交谈的两个炼气九层魔修，呈三角之势将蔡文姬围在中间。
“头儿，这丫头看着眼生，不像是李家的人。”
“管她是谁，听到了不该听的，就别想活着走。”
三人魔气暴涨，就要动手！
蔡文姬神色不变，指尖悄然搭上袖中的梧桐木琴。
她本不想暴露身份，可既然撞上了，便没道理留活口回去报信。
就在琴音将起未起之际，忽然一道凌厉的剑光从斜侧里刺来，寒光凛冽，直取为首那魔修的后心。
“邪魔外道，也敢在上京城内行凶！”
清脆的女声带着几分凛然正气，一道白影纵身跃入院中，手持长剑，灵气外放，竟是筑基初期的修为。
那魔修首领又惊又怒，回身格挡：“玄天宗的人？！”
蔡文姬心中一动。
玄天宗！
来人身着月白道袍，腰悬玉牌，眉目英气，正是标准的玄天宗弟子装束。
她剑法凌厉，招招直指魔修要害，正统道家灵气对魔气克制极强，不过数招，便压得那魔修首领连连后退。
剩下两个炼气魔修见状，想去帮忙，却被蔡文姬拦住。
“你们的对手是我。”
蔡文姬指尖轻弹，两道淡金色音刃破空而出。
那两个魔修本就分心旁顾，猝不及防之下，一人被音刃洞穿肩头，另一人惨叫一声，被震得灵气逆行，跪倒在地。
不过眨眼功夫，两个炼气九层魔修便失去了战斗力。
那边玄天宗女弟子也抓住破绽，一剑刺穿魔修首领的肩胛，厉声道：“说！你们黑风岭潜伏在上京，意欲何为？李家的内应是谁？”
那魔修首领眼中闪过狠厉，忽然张口喷出一道黑血，周身魔气骤然暴涨：“想知道？下去问阎王吧！”
他竟是要自爆魔丹。
玄天宗女弟子脸色一变，急忙后退。
就在此时，一道极细的音波悄无声息地刺入魔修首领的识海。
“嗡！”
魔修首领动作猛地一滞，自爆的气息瞬间紊乱。
蔡文姬抓住机会，指尖再弹，数道音刃接连击中他的丹田和气海，将其一身魔功尽数废去。
“噗通”一声，魔修首领瘫倒在地，彻底昏死过去。
危机解除。
玄天宗女弟子收了剑，看向蔡文姬，眼中带着几分探究和感激：“多谢姑娘出手相助。在下玄天宗外门弟子林清寒，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她看得出，方才若不是蔡文姬出手干扰，魔修自爆之下，她即便不死也要重伤。
更让她惊讶的是，眼前少女明明只有炼气七层修为，音攻之术却精妙异常，连筑基魔修都能瞬间制住。
蔡文姬微微点头，语气平淡：“举手之劳罢了，我姓蔡。”
她并未报上全名，也没提蔡家的事。
玄天宗立场不明，在没摸清对方底细之前，多留几分余地总是好的。
林清寒也不追问，只是道：“蔡姑娘的音攻术法很是奇特，对魔修克制力极强。”
“实不相瞒，我此次下山，正是为了追查黑风岭魔修潜入上京一事。方才听他们提及李家和世家大比，恐怕是要对李家不利。”
“林姑娘打算如何做？”
“我已传讯回宗门，日内便会有长老赶来。在此之前，我会先去李家示警，提醒他们加强防备。”
林清寒眉宇间带着几分正色，“世家大比事关重大，绝不能让魔修得逞。”
蔡文姬略一沉吟：“李家内部恐有内奸，林姑娘贸然前去，未必能取信于人，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林清寒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李家二房既然能勾结魔修，在族中必然势力不小。
她一个外来的宗门弟子，空口白牙说有内奸，非但没人信，说不定还会被倒打一耙。
“那依蔡姑娘之见？”
“先按兵不动，暗中查证。世家大比还有三月，时间尚足。”蔡文姬语气平静。
“等大比当日，魔修必然动手，届时人赃并获，才是最好的时机。”
林清寒眼睛一亮：“姑娘说得是。是我考虑不周了。”
她越看越觉得眼前少女深不可测，明明年纪不大，行事却沉稳得可怕，思虑更是周全。
两人又简单商议了几句，约定大比前互通消息，便各自分开。
林清寒要去城西其他据点探查，蔡文姬则原路返回。
走在回蔡家的路上，蔡文姬指尖摩挲着袖中清音玉符，眸色微动。
玄天宗也盯上了魔晶碎片，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处是多了一股正道力量共同对抗魔修，压力大减。
坏处是玄天宗作为顶尖宗门，必然也想掌控碎片，届时碎片归属，恐怕又是一场纷争。
不过眼下，先应对世家大比才是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