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文姬走过去，低头看着他：“你是魔渊的人？”
“是又如何。”黑袍修士惨笑一声。
“本座本是边境散修，魔渊的人抓了我宗门满门，逼我修炼魔功、替他们夺碎片。如今功废了，我宗门也救不回来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蔡文姬沉默片刻，指尖弹出一缕清音，注入他体内。
“我不杀你。”她淡淡道，“魔功已废，魔气也清了。你走吧。找个地方安稳度日，不要再为魔渊做事。”
黑袍修士猛地抬头，满脸难以置信：“你……你放了我？”
“善恶终有报。你是被迫作恶，尚有回头路。”蔡文姬收回手，“但记住，若再助纣为虐，下次再遇，我不会留情。”
黑袍修士怔怔地看着她，半晌才重重磕了个头，转身踉跄着离开了山谷。
看着他的背影，蔡文姬体内的功德之力又涨了一截。
惩恶不是目的，扬善、渡人，才是清音正道。
“你倒是心善。”妲己倚在石台边，似笑非笑，“就不怕他转头又投靠魔渊？”
“他不会。”蔡文姬笃定道，“心有牵挂的人，不会一直错下去。”
梦奇飞到她掌心，围着全新的忘忧弦残片打转，叽叽喳喳：“文姬文姬，你好厉害呀！又拿到碎片啦！现在我们融合三枚了！嫦娥姐姐也救出来啦！”
“嗯，还有七枚。”蔡文姬指尖轻轻拂过残片，眼底带着笑意，“慢慢来，总会集齐的。”
她低头看了看腰间的鲲形玉坠，在残片的金光温养下，再加上嫦娥方才渡入的一缕月辉，玉坠的温度又回升了些许。
虽然还没苏醒，却比之前好了不少。
只要碎片越来越多，鲲醒过来的日子就越来越近。
两人在谷中又探查了一圈，将上古音律宗门残留的典籍、灵石尽数收好。
嫦娥也凭着月脉感应，收拢了几处藏在岩壁缝隙中的月系灵材，都是滋养神魂、修复本源的好物。
这些东西带回去，既能充实联军的藏书阁，也能给弟子们多些修炼资源。
待到日头西斜，她们才动身出谷。
谷外的弟子们早就等得焦急，见两人安然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位气质出尘的月白裙女子，又惊又喜。
“蔡副宗主！妲己姑娘！”长老快步迎上来，“音煞好像停了？谷里安静了好多！”
“嗯，音煞已经导正了。”蔡文姬微微点头，“碎片也拿到了。这位是我的故友嫦娥，此行与我们同行。传令下去，休整一晚，明日启程，前往锁妖窟。”
“是！”
众人喜不自胜。
这一趟玄音谷之行，不仅拿到了上古神器碎片，还平了数百年的音煞，带回了大量资源，甚至救出了一位修士，简直是大获全胜。
当晚扎营时，蔡文姬收到了流云宗主传来的急讯：
魔铠先锋在幻梦泽扑空后，已经率军往东去了，目标似乎正是锁妖窟方向。
魔渊也派了另一队人马赶往锁妖窟，显然是想抢第四枚碎片。
“消息传得还真快。”妲己看着传讯符，挑眉道，“看来锁妖窟这一趟，又有热闹看了。”
蔡文姬收起传讯符，望向东边夜色。
锁妖窟，妖族秘境，妲己的机缘，嫦娥的月脉残韵，第四枚忘忧弦碎片，还有赶过来的魔铠先锋与魔渊人马。
这一趟，注定不会平静。
但她已经不是幻梦泽那个只能勉强脱身的筑基中期了。
筑基后期的修为，融合三枚碎片的忘忧弦残片加持，妲己突破后的梦魂经，再加上嫦娥的月系之力，她有底气正面碰一碰。
“明日加快行程。”她轻声道，“抢在魔渊前面，拿到碎片。”
夜风掠过营地，带着山林的凉意。
营火跳动，映着少女沉静的眉眼。
月白身影立在一旁，与红衣、素衣相映成趣。
忘忧弦残片在体内仙骨轻轻震颤，像是在应和着远方锁妖窟的呼唤。
三日疾行，队伍越往东南走，山林便越显荒寂。
嫦娥一身月白长裙走在蔡文姬身侧，衣摆不沾尘泥，玉兔蜷在她肩头，红宝石般的眼睛时不时扫过四周，耳尖微微转动。
沿途村镇十室九空，不少村落只剩断壁残垣，墙壁上残留着漆黑的魔气灼烧痕迹。
玉兔忽然支棱起耳朵，朝着前方低低呜了一声，嫦娥心领神会：“前方魔气很重，数量不少。”
话音刚落，斥候便疾驰而回，单膝跪地禀报：“魔渊的先锋小队已先一步抵达锁妖窟外围，正四处寻找入口！”
“魔铠先锋的主力距此还有两日路程。”
流云宗张长老铺开舆图，指尖点在锁妖窟的位置，神色凝重。
“窟外的魔兵约莫两百人，由一名魔将统领，已经守在主入口了。我们这点人手，正面冲进去伤亡会很大。”
蔡文姬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黑风山，锁妖窟便藏在山腹深处。
相传是上古妖族镇压凶魂的禁地，窟内禁制重重，妖气与煞气交织，寻常修士靠近便会心魂失守。
“不必正面硬冲。”她收回目光，语气平静，“锁妖窟不可能只有一个入口。妲己，能循着妖族气息找到偏道吗？”
妲己正倚着树干把玩一缕妖力，闻言抬眼笑了笑：“巧了，上古妖族的禁制，我刚好能摸到门道。”
“后山崖壁有股很淡的古妖气息，应该是条废弃的密道。就是路险了点，得攀岩进去。”
“锁妖窟底藏有上古月脉残韵，我能循着月气定位窟内禁制走向，可避开大部分死门陷阱。”
嫦娥缓步上前，指尖萦绕着一丝淡银月华。
她被困玄音谷数日，月魄本源耗损不小，如今战力只在筑基后期，却胜在手段玄妙，对禁制与阴邪之物克制极强，“我同你们一道进去。”
蔡文姬微微点头，当即决断：“那就走密道。张长老，你带弟子们在外围隐蔽待命，牵制正面魔兵，不要硬拼。”
“我和妲己、嫦娥带梦奇与玉兔从密道进去取碎片。得手后我们从原路撤出，你们负责接应。”
“蔡副宗主，只带三人太危险了！”张长老急道，“窟内不仅有禁制凶魂，还有魔渊的人在里面，万一……”
“人多了反而容易触发禁制。”蔡文姬摇头。
“有妲己的妖族传承、嫦娥的月脉感应在，禁制伤不到我们。你们在外围牵制，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张长老迟疑再三，终究是应了下来。
他清楚这位副宗主从不做没把握的事，以往多少次险境都化险为夷，这次想必也能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