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汐对上他那双嫉妒的眼眸,微微一笑:“知道呀,你讨厌我比你长得好看,讨厌我的能力比你强,讨厌我比你受欢迎,讨厌我比你优秀,可我生来就这么优秀,你能奈我何?”
“你以为把我关在这里,你就赢了?把我关在这里,不过是填补你内心的不甘罢了。你不开心的时候就过来抽我几鞭子,不过是想让我看见你那丑恶的嘴脸有多丑陋。说到底,你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一己执念,你所谓的赢,不过是骗你自己开心。”
“你以为你困住的是我,其实困住的一直是你自己,你关的从来不是我,是你自己。”
澜汐的字字句句,狠狠戳在澋澈的心坎上,让他故作得意的神情一点点崩塌。
他眸中翻涌着浓烈的怒火,死死盯着澜汐,不肯泄露半分狼狈。可微微颤抖的肩膀、轻颤的指尖,终究暴露了他极致的愤怒。
看着澋澈的伪装彻底碎裂、从容尽数褪去,澜汐轻笑出声:“澋澈,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我曾将后背交付于你,可你从认识我的那天起,就一直在算计我。如今你和你的雄父雄母得到了想要的一切,可我看你过得并不开心。从别人手里抢来的东西,从来都不会真正属于自己。”
靠抢夺得来的东西,本就不属于他们。
澋澈的俊颜愈发紧绷。
澜汐步步紧逼,字字诛心:“澋澈,你能抢走一时,却守不住一世。你本就血脉不纯,迟早会被反噬。”
澋澈被彻底激怒,手中长鞭狠狠抽向澜汐。
“啪——”长鞭落下,皮开肉绽。
“嗯!”澜汐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抹血色。
他却依旧笑着,刻意刺激澋澈:“澋澈,我有疼我爱我的妻主,她为了我万里奔赴,以身涉险。而你呢?除了一个空有虚名的太子头衔,一无所有。像你这样的人,又怎么配拥有真爱?”
“澋澈,你真可怜,哈哈哈……”
澜汐放声大笑。
他唯有狠狠刺激澋澈,让他今夜暴怒失态,醉酒放纵,妻主才能找到机会救他。
澋澈最看重自己的尊严,如今尊严被他肆意践踏,根本无法平息怒火。
他不在乎任何后果,只要有一丝希望,他就不会放弃。
澋澈面色彻底阴沉,眸光冷冽灼灼,银衣烈烈翻飞,周身杀气凛然。
“澜汐,你找死!”
澋澈彻底暴怒,一道灵力狠狠轰在澜汐身上。
本就虚弱不堪的澜汐,当即昏死过去。
澋澈见澜汐昏了过去,只觉索然无味,心底的怒火却依旧难以平息。
澜汐的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他的痛处。
脑海中不断回荡着澜汐的嘲讽:不如他优秀、不如他厉害,不如他受欢迎,更没有人真心偏爱他。
这些话听着荒诞,却是他穷尽一生或许都求而不得的东西。
澜汐却轻而易举拥有,他如何能不愤恨?
其实,在今天之前,澜汐从未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澜汐说,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他就在算计澜汐。
事实确实如此,他的雄父雄母皆有野心,他也不例外。
他也想成为人人尊敬的太子殿下,想让自己的修为变得更高。
这海底世界并不平和,异族虎视眈眈,他更不甘心永远困在归烬海,一辈子做一个井底之蛙。
他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可上一任鲛人王下令,族人不许离开栖息地,只能在栖息地生活。
他不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喜欢外出闯荡,可他每次外出都会受罚。久而久之,他心生怨恨,想要反抗,更是生出了取而代之的念头。
于是,他开始暗中谋划,静待时机。终于在澜汐最虚弱的时候抓住机会,成功上位。
澜汐说得没错,澜汐确实比他优秀、比他受欢迎。族中的雌性,无一不喜欢他、崇拜他,爱慕他。
可澜汐从来都看不上那些雌性。
后来他当上太子,那些雌性又开始追捧他、爱慕他、讨好他。
全都被他拒绝了。从前她们看不上他,如今又来讨好他,他根本不稀罕。
澋澈冷冷看着昏过去的澜汐,冷笑一声:“澜汐,我会让你后悔的,你今天说的一切,我都会加倍奉还。包括你最爱的妻主,也会变成我的。”
只有抢走属于他的一切,他才会解气,心里才痛快,才能证明自己比澜汐强。
连对付澜汐都不算困难,对付一个小雌性,对他来说更是轻而易举。
可不知为何,他心里格外不舒服,浑身就连骨头缝里,都泛起一阵涩涩的痛感。
如今回想,原来取而代之,也并没有多难。
从前澜汐身为太子、未来的鲛人王,位高权重。
他只要下一道命令,他便能娶到自己喜欢的小雌性。
可澜汐却说,无论谁和谁相伴,都要对方心甘情愿。
他明明也不差,可偏偏在那些雌性眼里,他就是一个坏人。
自从伤害澜汐之后,他每天都在自我安慰,一遍遍为自己开脱。
如今他已是太子,归烬海的大小事务,基本由他说了算。
从前不能踏入的地方,现在也能随意进出,从前不能轻易出归烬海,现在可以自由往返。
澜汐有一句话说得很对,他看似困住了澜汐,实则困住的人,是他自己。
夜里入梦,他总会梦见从前和澜汐一起出海捕猎、一起玩耍,一起吃烤肉,一起讨论那个雌性更好看,那些一起打闹的画面,总是挥之不去。
自从夺走澜汐的一切,他过得一点也不开心。
“哼!”澋澈对着澜汐冷冷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寂音宫再次恢复沉寂。
澋澈一步一步往外走,每走一步,心口便刺痛一分。
没走多远,那痛感便浸透四肢百骸,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澜汐的一番话,对他打击太大。
他从未想过,自己毕生奢望的一切,原来离自己是如此的遥远。
澋澈抬眸,看着头顶蓝色的海水,那些游物自由自在穿梭其中,好不惬意。
可是他的心,却无法平静,脑海中不断浮现澜汐那张讨厌的脸。
……
宫殿里。
凤南玥站在窗边欣赏风景,胸口澜汐的兽印隐隐作痛,她皱了皱眉,看向焚寂和苍冽。
“焚寂,苍冽,澜汐好像出事了,他兽印很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