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很快安顿妥当。
塔睿克和薇薇安把雪团留在帐篷里陪赫绯尔,跟着阿努克往溪流上游的方向走。
陆柚在营地边燃起篝火,铝制小锅架在火上,水汽开始蒸腾。
凯撒在不远处整理柴堆,偶尔抬头看一眼溪流的方向,确认三个身影还在视野范围内。
走了一阵,阿努克在溪流转弯处停下脚步。
一棵歪脖树斜斜地长在岸边,枝头挂着一串串淡紫色的浆果,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散发着一股清甜的香气。
阿努克抬手摘下一颗,捏了捏,闻到果香:“这个可以吃。”
塔睿克凑过来,踮起脚尖:“阿努克叔叔,你怎么知道它可以吃?”
“这种果子的茎叶没有刺,颜色均匀,果皮没有斑驳纹路,在野外算安全系数比较高的那种。”阿努克给他摘了一颗,“你先尝尝味道,涩的话就别多吃。”
塔睿克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好吃!”
薇薇安也尝了一颗,认真地点了点头:“有点像草莓的味道,但是没有那么甜。”
阿努克干脆脱了外套:“多摘一些,带回去给妈妈尝尝。”
两小只立刻响应,各自挑了个位置开始忙碌。
塔睿克努力踮着脚尖,去够那串垂得最低的果实,薇薇安则被阿努克抱起来,去摘上面的果实。
摘了差不多两大捧的量,阿努克才叫停:“够了,回去吧。”
塔睿克捧着果子往回走,路过溪流时脚步就慢了下来,他看到一片浅滩,水面被阳光晒得透亮,能看清底下圆润的卵石,水波粼粼地晃动着。
“姐姐,这里的水好清,我们玩一会儿吧!”他忍不住蹲下身,把手探进水里。
薇薇安也放下怀里的果子,将手浸进溪水里,一股凉意从指尖蔓延上来:“凉凉的,好舒服。”
塔睿克笑着捧起一捧水朝薇薇安的方向洒过去,薇薇安下意识用胳膊挡了一下,水珠溅湿了她的袖口。
薇薇安一顿,随即不甘示弱地也捧起一捧水朝塔睿克的方向泼了过去。
塔睿克被泼了个正着,笑得更欢了,往溪流深处走了两步,双手并拢,舀了更大的一捧水。
薇薇安灵活地侧身躲过,水花擦着她的衣角落进溪里。
不远处的阿努克抱臂看着他们,没阻止。
好一会儿后,他才开口:“衣服都湿了,回去记得换干净的。”
塔睿克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湿漉漉的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完蛋啦,妈妈看到会不会是生我们得气,姐姐?”
薇薇安也略有一些担心:“……那我们只能和妈妈道歉,说下次不会了,希望她能原谅我们。”
塔睿克哼哼唧唧地从浅滩里走上来,凉风吹过湿透的衣角,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阿努克立刻将两小只抱了起来,快步走回营地。
回到营地时,陆柚正在篝火边烤面包片,看到阿努克和两个小家伙回来,视线在两小只湿漉漉的衣摆上停了一下:“下河玩水了?”
塔睿克心虚地点头:“就玩了一小会儿……”
陆柚将烤好的面包用干净的叶子垫着放到石头上,没有责备,只是道:“去帐篷里换一身干的衣服,别着凉了。”
两小只立刻跑进帐篷。
等他们换好衣服出来时,塔睿克突然想起来:“阿努克叔叔,我们的果子呢?”
“对哟,妈妈,我们和爸爸摘了好多果子!”薇薇安也想起来,他们还有果子。
阿努克一早就将放在河边的果子带了回来,这会儿听到两小只的话,忍不住笑:“在那边,你们去用清水洗一下,给妈妈尝尝,别再把衣服弄湿了。”
“好!”两小只欢快地跑去洗果子。
不多一会儿,塔睿克和薇薇安端着洗好的浆果跑回来,果子在叶片上滚着水珠,被午后的阳光照得透亮。
塔睿克把最饱满的几颗挑出来,放到陆柚掌心:“妈妈你尝尝,阿努克叔叔说这个很安全,我吃过一颗,酸酸甜甜的,好吃!”
薇薇安也挑了几颗递给凯撒:“叔叔也尝一尝。”
凯撒接过,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那几颗紫得发亮的浆果,语气淡淡:“水里有鱼吗?”
塔睿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有!我看到了!好多条,银白色的!”
凯撒将一颗浆果丢进嘴里,慢慢地嚼了两下,然后道:“晚上可以烤鱼。”
塔睿克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吗?我们可以自己抓吗?”
“可以。”
塔睿克立刻转头看向陆柚,金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陆柚笑着点了点头:“等太阳落一落,没那么晒了再去。”
两小只得了许可,便不再缠着大人,跑去溪边蹲着看水里游动的鱼影,时不时小声讨论哪条看起来比较大。
阿努克在篝火边坐下来,接过陆柚递来的面包片咬了一口,视线落在两个小家伙蹲在溪边的背影上,片刻后开口:“他们倒是精力旺盛。”
凯撒也在旁边坐下来:“你倒是肯陪他们闹。”
阿努克弯了一下嘴角:“难得出来一次,让他们玩吧。”
凯撒没再多言,想到后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忙,陪伴幼崽身边的时间,不会很多,这几天确实是难得放松的机会。
阿努克将赫绯尔从帐篷里抱出来,小家伙刚刚睡醒,蓝眼睛还带着点迷蒙,但被阿努克抱到溪边时,目光就被水面反射的碎金色吸引了,小手指着水面发出含糊的声音。
两小只在溪边蹲了小半个钟头,塔睿克终于按捺不住,脱了鞋袜把脚探进水里。
薇薇安犹豫了一下,也跟着把脚浸了进去。
溪水微凉,漫过脚踝时带着细碎的沙粒触感,两小只并排坐在岸边,脚在水里轻轻晃着。
赫绯尔趴在阿努克肩头,蓝眼睛追着水面上跳跃的光斑,小手指着水面咿呀不停,像是也在表达想下去的意愿。
阿努克托了托他的小屁股,“你还太小,等过两年才能下水。”
赫绯尔听不懂,依旧执着地朝着溪水的方向探身子,阿努克只好抱着他往岸边走了几步,让他能凑近水面。
看到自己的倒影,好奇地伸手去抓,指尖碰到水面的瞬间凉得缩回来,随即又伸手去碰,反复几次,咯咯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