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帝看着周芜那稚嫩的小脸,不说话,眼神中带着质疑、打量,还有一丝说不清楚的恼怒。
他在这一瞬间,突然觉得他被周芜给骗了。
这个看起来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怎么能有这样的心思?还是说他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有心机,只是他没有看出来而已?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异常的难看。
周芜见宣和帝不说话,用手扯了扯他的衣摆,稚嫩的声音里带着一抹担忧:“父皇,我能去吗?”
“母后现在怀着孩子,大哥和五弟也不敢出门,谢国公现在也被关了起来。”
“谢国公的身体本身就不好,母后不知道他的情况,都没办法安心养胎,万一宝宝有问题,我就没有妹妹了。”
“我想去看看谢国公,确定他没事,给母后说,让母后安心养胎。”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然后扬起那稚嫩的小脸看着宣和帝,澄澈的目光里满是期待地问:“父皇,我到底可不可以去啊?”
宣和帝紧绷的身子,恼怒的心情,在周芜那稚嫩的声音中变得平静了下来,他朝着人看了一眼,声音温和地问道:“为什么想着帮皇后?”
“皇后这次的事情很严重,有可能会被废黜皇后之位,还有可能会打入冷宫,你帮她的话,也可能会被牵连。”
“为什么还想着帮她呢?”
周芜歪着脑袋看着宣和帝,声音稚嫩地问道:“那被牵连了之后,我母妃会怎么样?”
宣和帝沉吟片刻道:“可能会被降为嫔位,也要搬离裕和宫。”
周芜一听这话,顿时松了一口气,他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开心地道:“我不怕,最多就是回到父皇没有看到我的时候,只要母妃陪着我,我不怕的,”
“母后救了我的命,母妃说要知恩图报,我不想母后担心,我才来找父皇的。”
“母后要是知道我想去谢家的话,她一定不允许。”
宣和帝听着周芜那稚嫩的声音,忍不住的轻笑了一声。
这确是是皇后的性子,皇后不会让周芜这个她很喜欢的孩子,参与到这件事里来,更不想连累安妃母子。
安妃知恩图报,阿芜就是不懂那么多,也是知恩图报的。
所以他想着去看看谢国公,想着帮他母后传递一下消息。
想到这里,他看着周芜片刻,对着他道:“好,让方越带着你去谢国公那。”
“阿芜,别让父皇失望好吗?”
周芜一听这话,立马开心地抱着他的胳膊,狠狠地点头:“谢谢父皇,父皇最好了。”
他说完之后,就朝着方越跑去,拉着他就朝着外面走,边走边说道:“咱们现在就去,谢国公没事,母后就不担心了。”
“宝宝也没事。”
方越朝着宣和帝看了一眼,得到他的首肯之后,才跟着周芜朝着外面走去。
在周芜离开之后,宣和帝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他脸上的神色有些阴霾,甚至带着一抹冰冷的杀意。
好半晌之后,(他)才微微合眼,把眼中的杀意压了下去。
马车缓缓的停了下来,谢国公府四个烫金的大字挂在门牌上。
许多身穿铠甲,手里拿着长枪的人守在门口。
周芜看着在门口守着的兵,仰头对着方越问道:“方总管,这么多人守着呢?谢国公犯的错很大吗?”
那稚嫩的声音,让方越忍不住地勾唇,轻笑着道:“是啊,犯了很大的错。”
说到这里,他扶着周芜从马车上下来,从怀里掏出来了一枚令牌。
守门的人看了看周芜,又看了看令牌,这才准备放行。
就在这时,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从一旁窜了出来,他一口气跑到了周芜的跟前,对着他行礼道:“殿下。”
周芜朝着方越看了过去,眼神中满是询问。
方越看了人一眼,眼眸中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跑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安阳。
是三殿下的表哥,但是三殿下多年不曾出宫,安妃在宫中又不和安家联系,以至于俩人根本就不认识。
想到这里,他对着周芜解释道:“殿下,这是安家的嫡子,安阳,是您的表哥。”
周芜这才把视线落在了安阳的身上,眼神中带着一抹打量,稚嫩的声音带着疑惑:“你是来找我的?还是有什么事?”
安阳的脸有些消瘦,一双眼睛倒是和周芜十分的相似,嗓音有些粗哑,他对着周芜行礼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这么多年娘娘都不和家里联系,祖母十分的想念她,就想着托关系和娘娘联系一下。”
说着他朝着周芜看去,在对上他疑惑的目光时,赶紧的摆手道:“安家没有犯事,只是祖母的身体不大好,这才想要见一见娘娘和殿下。”
他说完有些期待的问道:“殿下能劝一劝娘娘,让娘娘去一下安家吗?”
方越听着安阳的话,眼神有些发冷,安家并没有犯任何事情,安家老太君的身体从年前就不大好了。
只是安阳在谢国公府门口守着,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周芜沉默些许,对着他问道:“那你怎么知道我出宫了?还专门在这里守着?”
安阳的眼睛眨巴了眨巴,就耷拉着脑袋道:“我是守在宫门口的,看到这个马车是朝着谢国公府这边来的,就猜测是宫里的人。”
说到这里,他微微地一顿,然后继续道:“其实我也不确定殿下是哪个殿下,是方总管说了之后我才确定下来,您是三殿下。”
他说着有些紧张地攥住了衣摆,有些期待地看着周芜。
方越听着这话,心里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十几岁的少年,心事还都不知道收敛,他的话有八成是真的。
周芜朝着方越看去,眼神中带着一抹期待:“我能去看看吗?方总管?”
方越沉默些许,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半晌之后才点头道:“不能太久。”
周芜立马开心地点头,双眸中迸发出明亮的光芒。
在转身朝着谢国公府走去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
安阳倒是个聪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