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文涛在担架上攥紧染血的衣服,意识像漏气的皮球一点点瘪下去,耳边响起他妈撕心裂肺的哭声。
“文涛,妈求你了,你一定要撑着啊!医生——我求求你救救我儿子,他还这么年轻。”
“老姜,咱们儿子做手术,医院让缴费,这手术费咋个就这么贵,我们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孩子他娘,你别哭了,文涛可是我们亲儿子,我不能见死不救,我跟医生说一声,现在就去卖血也要凑齐医药费。”
“病人家属,病人需要输血,你们谁愿意输血?”
“爸,妈,你们年纪大了,反正退休在家,你们去吧!”姜兰花压低声音说道。
“对,大姐说的对,我们不能输血,输了血就上不了班,我们孩子以后吃什么?”
姜文涛只是意识薄弱,并没有完全昏迷不醒,听到两个姐姐和妹妹不肯输血救他。
他很后悔自己怎么就没有彻底昏迷,怎么就没跟苏依柔一样气绝当场!
病房里的仪器滴答了两天,姜文涛断断续续的昏迷了两天两夜。
每当他撑不住要彻底昏迷时,两个姐姐和妹妹的吵闹声就将他吵醒,让他更加寒心。
姜文涛禁闭着眼睛都笑出了眼泪,扯得他伤口生疼。
上辈子娶了苏以微后,他爸妈和姐姐妹妹们从没为钱伤过和气。
只要他们想,苏以微就会毫不吝啬地满足他们,可是他们却背着苏以微就说她坏话。
这辈子他眼瞎心盲娶了苏依柔那个毒妇,他们家人三天两头就为了柴米油盐吵架。
两辈子一对比,他上辈子是何等的幸福?
可惜他身在福中不知福!
却一直埋怨苏以微不懂他!
万般懂他又温柔体贴的苏依柔,在没有良好的经济基础上,却是个毒妇。
如果有来生,他一定要对苏以微更温柔,更体贴,更包容。
哪怕她不懂他,他也不会再有怨言了,姜文涛艰难睁开眼,就看到病床前的父母鬓角都生了白发。
他明明拼尽全力想好好活着,想安稳度日,为什么那个毒妇还想拉他下地狱?
明明自己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祈祷生活大发慈悲放过自己,可是意外还是骤然降临到身上!
“妈,医药费交了吗?”姜文涛的嗓音像是被砂纸细细打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粗糙的颗粒感。
“文涛,你醒了?我的儿啊!你这次遭大罪了!你先别说话,喝点水润润嗓子。”
姜母心疼地哭诉,同时手忙脚乱地倒半杯水喂到她儿子嘴边。
“妈,您辛苦了!”姜文涛喉咙里像是塞满了干燥的尘土,喝了好几口水之后才活过来。
“妈不辛苦,都怪苏依柔那个扫把星,她把你害成这样,怎么就死了呢?”姜母又哭唧唧的骂着苏依柔。
姜文涛躺在床上静静的听着,没人知道,他这次能醒过来,还是多亏了他姐姐和妹妹那些扎心的话。
他从他妈的哭诉中得知,他这次住院的医药费居然是霍景晟借给他的。
他爸妈到处借钱无果,他妈走投无路时就去找苏青山撒泼,说他女儿刺伤了她儿子,要他赔偿。
苏青山自然是不会给,姜母就每天去四合院撒泼打滚,霍景晟怕吵到双胞胎,就借钱给她缴医药费。
姜文涛轻轻问道:“妈,我想见见苏以微,你能帮我约她来医院吗?”
“文涛,还是不要见了吧!医院说你要静养,情绪不能激动。”姜母心疼地劝道。
这次如果不是苏以微,她儿子就抢救不活了,说句良心话,苏以微自始至终都没欠她们姜家什么。
几年前换亲,也是陆云香和老姜两个人悄悄商量好的,与苏以微无关。
而她却瞧不上苏以微是在乡下长大的,一毛钱东西都没送给苏以微!
哪知她看走眼了,人家虽然在乡下长大,可本事却很大。
在姜文涛强烈要求下,姜母只能厚着脸皮去请苏以微:“微微,阿姨求你去看一眼文涛好不好?”
“阿姨,你也知道,我跟你儿子并不熟,两次换婚约都是你们家决定的。”苏以微平静地说道。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们的错,医生说文涛求生欲很低,阿姨求你了!”
“你先回吧,我打电话问问我老公,如果有空,我们就一起去医院看看他。”
苏以微活了两世,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姜母低声下气的求人,上辈子自己把她惯得趾高气扬。
霍景晟接到苏以微的电话就满口答应,他很想看姜文涛的狼狈。
苏以微挽着霍景晟走进病房时,姜文涛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骤然有亮光:“微微,你来了?”
“姜文涛,你指名道姓要见我,有什么事?”苏以微蹙眉问道。
“微微,你真想知道,就让他出去,我有些话想单独跟她说。”姜文涛声音微弱。
“他不是外人,你想说什么就当着他的面说。”苏以微知道姜文涛要说重生的事,可她不会承认。
“你确定让他一起听?”
“十分确定。”
“妈,我想喝粥,您帮我去买一碗。”姜文涛将他妈支开后才出声。
“微微,我和你在一起时,你从不说体己话,不问我好不好,不问我想不想你,你一点都不懂我。”
“我以为你天生木讷,以为你不懂男人,可是你在他面前却很活泼,你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他是我老公,我自然对他好,姜文涛,我曾经也对你很好,可是你却不满足。”苏以微冷声开口。
“微微,我现在知道错了,是我要求太多,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也后悔了,你能原谅我吗?”
姜文涛见苏以微冷漠的看着他不说话,他继续说道:“微微,都怪我身在福中不知福。可你也不懂我。”
苏以微愣住了:“我不懂你?你从来没说你还想要什么啊?”
“你就不会猜吗?”姜文涛的声音极其细微,好似凉薄的凄风:“每次都要我问你,你才知道我要啥。”
“每次你只问我:你可好,我说好,你就信了!”
苏以微:“……”
老娘辛辛苦苦挣钱,你说你很好,她自然就信了,她哪能想得到,渣男会要求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