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江月瑶的手快要碰到她的那一瞬，苏清禾侧身一让，右手顺势扣住了对方的手腕，随即指尖微微用力——
江月瑶顿时疼得倒吸凉气，本就扭曲的脸此刻简直已经变形得没法看，丑陋到了极点。
而苏清禾也一改先前软糯的形象，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江月瑶，无论是语气还是眼神，均是一片漠然与冰冷。
“江月瑶，我之前给你留面子，是因为你是阿澈的妹妹。”
“但你要是非逼我不留，那我也不介意。”
“你要是不想死，就最好别再来惹我。”
苏清禾的声音不大，语调也没有什么起伏。
可偏偏就是这种不带一丝情绪波动的冷漠，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怒骂都更让人心底发寒。
江月瑶的脸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狠话，可喉咙里只能挤出几声呜咽。
她怎么也想不到，饭桌上看着乖巧温软的苏清禾，私下竟然会是这种样子。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怯意。
只有一片让人心里发慌的冷意。
江月瑶心里一阵发寒。
她不是瞎过吗？
她不是从小地方来的可怜虫吗？
凭什么她会有这种气场？
凭什么她敢这么对自己？
月光照在两个女孩身上。
一个面色苍白浑身发抖，一个神色淡漠从容不迫。
就在这时，身后的石子小径上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清禾？”
苏清禾下意识地回头一看，江澈正从回廊那头走过来。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苏清禾的脸上，然后顺着她的手臂往下看。
很快便看到了她扣住江月瑶手腕的动作，以及江月瑶那张又青又白、眼泪汪汪的脸。
苏清禾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她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嘴唇动了动想解释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总不能直接说“是江月瑶先来招惹我的”吧。
虽然确实是江月瑶先来招惹她的。
但这听起来就像是在推卸责任。
就在苏清禾胡思乱想的时候，江澈已经走到了两人面前。
他的目光先是在江月瑶那张又青又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落在了苏清禾有些不知所措的小脸上。
“阿澈，我……”
苏清禾刚要开口，江澈却抬手打断了她。
他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江月瑶，“江月瑶。”
江月瑶捂着自己被捏红的手腕，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她以为江澈是来替她出头的。
毕竟再怎么说，她也是他堂妹，是江家人。
苏清禾一个外人，当着江家人的面动手打她，这事说到哪里去肯定都是苏清禾理亏吧。
江月瑶吸了吸鼻子，挤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控诉道：“哥，你看她，我不过就是跟她说了几句话，她就——”
“滚。”
江月瑶被他这道目光盯得浑身一缩，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嘴唇颤抖着想要辩解，但一对上江澈的眼神，刚到嘴边的话又全都咽了回去。
江澈懒得跟她废话，声音冷冷淡淡的，像在赶一只苍蝇：“回去找你爹妈，然后麻溜滚出这个院子。”
“你——”
“还不快滚？江月瑶你特么是m吗？刚才挨打没挨够还想让我再踹你几脚？”
闻言，江月瑶不可置信地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随后眼泪终于没忍住夺眶而出，捂着手腕转身跑了。
苏清禾呆呆地看着江月瑶跑远的狼狈身影，又抬头看了看身旁的江澈。
江澈似乎看出了她内心的想法，微微一笑调侃道：“苏清禾，你该不会是想问我为什么没有生你气吧？”
苏清禾的眼睛眨巴了两下。
很明显江澈猜对了。
“我生气干什么？江月瑶那玩意儿本来就欠揍啊。”
江澈苦笑一声，“小时候她就老是各种抢我玩具，给我找不痛快，然后我又不是个喜欢斤斤计较的人，她要我就给她了呗。”
江澈说到这里，语气里满是无所谓。
苏清禾歪着脑袋想了想，忍不住问：“那你今晚怎么斤斤计较了呢？”
江澈低头看着她，理所当然地说：“那能一样吗？她招惹我，我无所谓，大不了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但她招惹你，那不行。”
“招惹我随便，招惹我女朋友，我能把她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苏清禾成功被他逗笑了，伸出手轻轻捶了他的胳膊一下，教导他以后不许那么暴力。
江澈似笑非笑地反问：“那之前是谁把绑匪打跑，又是谁刚刚把江月瑶拽成那样？”
苏清禾美眸微眯，朝着邪魅一笑：“我不仅拳脚暴力，我在床上的时候更暴力。”
“今晚公粮再翻一倍。”
江澈：“……”
他看着苏清禾那副理直气壮的小模样，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先反驳她的“暴力宣言”，还是先为自己的腰子默哀三秒。
“苏清禾，你现在是真不把我当外人了啊。”
苏清禾眨了眨眼，语气无辜得很：“你本来就不是外人呀。”
江澈被她噎了一下。
行。
这话还真没法反驳。
他伸手捏了捏苏清禾的脸，没好气道：“走吧，别在院子里吹风了，奶奶她们还在里面等着呢。”
苏清禾乖乖点头，跟在江澈身边往回走。
只是刚走出两步，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江月瑶跑远的方向。
她心里其实并没有多少胜利后的痛快。
更多的是一种陌生的平静。
以前在苏家的时候，她被人欺负，被人嘲笑，被人用身份和身世压着，很多时候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她身后没人。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身边有江澈。
也正因为有江澈，她才敢抬头，敢反击，敢告诉别人——她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苏清禾在心里小声对自己说。
苏清禾，你不能总让阿澈站在你前面。
你要学会站在他的身边。
两人回到前厅，就看到江月瑶正坐在周雅芝的身边哭着告状。
“妈……”
周雅芝一看女儿哭成这样，脸色一下子阴了下去。
她拉过江月瑶的手腕看了一眼，红痕清晰可见。
周雅芝心里的火气顿时一股股往上窜。
苏清禾，又是苏清禾！
今晚她们母女俩丢的脸，全都跟这小丫头脱不了关系。
周雅芝眼底掠过一抹怨毒，随即心中泛起一阵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