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看着这一幕,心里不是滋味。
倒是周通,自始至终表情都没怎么变过。
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秦双双身上,并不在意她的眼泪和脸上的巴掌印,而是更关注她攥紧的拳头,咬紧的牙关,还有那双在泪光中微微闪烁的眼睛。
眼泪会骗人,表情会骗人,但一个人的眼神骗不了人。
那是一种隐忍,压抑,带着恨意的光芒。
周通在心里记下了这一笔,面上却不动声色。
看了一眼小马,又看了一眼秦双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行了,走吧!到了所里,把你知道的说清楚就行了。”
秦双双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那副强撑着的坚强模样,让小马看了更觉得心酸。
周通走在前面,脚步不急不慢。
他没有回头,可他知道,身后这个女人,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到了派出所,周通把小马拉到一边,低声说了几句,小马点了点头,转身去倒了杯水,放在秦双双面前。
秦双双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眼睛盯着面前的水杯。
“秦双双同志,今天请你来,是想了解一下你哥哥秦大勇的事情。他跟你说过关于乔娜娜的事吗?”周通望着秦双双,语气平静。
“我哥……他跟我说过,他看上乔娜娜了。”
周通手上的笔顿了一下,没抬头。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是……结婚前吧……”秦双双的声音有些飘,像是在努力回忆。“那天他喝了点酒,说他看上了乔娜娜,想把她娶回家当我嫂子。我劝过他,我说人家姑娘不一定看得上你,让他别乱来。他不听,还骂我……”
周通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等着她继续。
秦双双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里带着委屈和无辜。
“公安同志,我哥那个人,你们肯定也调查过,他从小就不学好,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我说过他很多次,他从来不听。我真的不知道他居然想要用这么恶劣的做法毁掉乔娜娜的名声,逼她嫁给他,我也是出事了才知道的……”
小马在旁边记录着,目光落在秦双双眼睛里的泪光上,又看到她脸上那个还没消下去的巴掌印,心里头涌上一股同情。
被婆家欺负的女人,还要替那个不争气的哥哥连累。
周通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手里的笔在本子上沙沙地写着。
“你哥出事那天晚上,你在哪里?在做什么?”周通问。
“我在家。”秦双双回答得很快。
“我一个人在家带孩子。家明还小,晚上要哄他睡觉,我哪儿都没去。后来王婆子来敲门,说我哥出事了……我才知道……”
“你哥跟程霄认识吗?”周通继续问道。
“他们……认识的。我和我哥跟程霄是一个村,从小就认识。”秦双双愣了一下,小声回答道。
周通又问了几个问题,都是关于秦大勇平时的言行,跟村里人的关系,有没有提过其他什么出格的计划……
秦双双一一回答,条理清晰,前后连贯,没有一句自相矛盾的地方。
答得滴水不漏。
周通合上笔记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行了,今天的问话就到这里。”周通站起来。“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们会进一步核实。如果有什么新的线索,希望你能主动来反映。”
秦双双站起来,朝周通鞠了一躬。
“公安同志,谢谢你们。我哥他……做错了事,该受什么罚就受什么罚,我不会包庇他的。但请你们一定要查清楚,他真的不是坏人,就是一时糊涂……”
“老周,你觉得她说的可信吗?”小马拿着记录本跟出来,忍不住问道。
周通站在窗户边,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小马见他不说话,以为自己说多了,挠了挠头。
“我觉得她不像撒谎的样子,说话条理清楚,也没有前后矛盾的地方。秦大勇那个人本来就满嘴跑火车,谁知道他是不是为了脱罪才把妹妹推出来的?”
周通把烟掐灭在窗台上,转过身看着小马,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入行三年了,见过几个女同志指使自己亲哥去糟蹋别人的?”
小马一愣。
“我干了二十三年,一个都没见过。”周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不是因为不可能,是因为这种事太违背人性了。一个女人,就算再狠,指使自己亲哥去做这种事,她得先把自己的良心给剜了。”
周通把手插进裤兜里,目光投向窗外。
“我没说秦双双说的是真的。案子还没查完,谁的话都不能全信……”
周通顿了一下,眯了眯眼睛。
“但她答得太好了。”
“我问了七个问题,她回答了七个问题。”周通眼底闪过抹锐光。
“每一个都答得清清楚楚,没有犹豫,没有自相矛盾,连时间线都对得上。正常人被问到跟自己没关系的事情,多少会有些磕巴,会想一下,会说‘让我想想’。她一次都没有。”
好像,早就将答案熟记于心。
小马若有所思。
“不过按目前的情况,秦大勇是逃不掉了,没有证据证明秦双双参与了这件事,空口无凭。”
周通想到了什么,笔记拍了拍桌子,转身去找秦大勇了。
周通将秦双双的话转达给秦大勇,秦大勇也没让他失望。“那个臭表子,老子是她哥,她居然卖我!”
“公安同志,我发誓,就是她让我去睡了乔娜娜的,我是看上了乔娜娜,但我也知道那乔娜娜是好人家的闺女,要结婚也轮不到我,是秦双双那个贱人在我面前哭,说程霄要娶别人,给我出主意,让我去办这事,办成了,乔娜娜就成了我媳妇,办不成,乔娜娜也别想嫁给程霄。”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相信我!”
秦大勇咬牙道。
周通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我相信你!不过现在你没有证据证明是她教唆你,所有证据都指向你,你这情况,三年是跑不了了,进去了在里面好好改造吧。”
秦大勇只能愤怒地捶墙。
“秦!双!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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