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牧驰放下案卷，起身给他端了一杯茶：“为了令尊的事情而来？”
金鸦嗯了一声，语气都有些哽咽：“以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是灾星，害死了父亲，但现在得知当年父亲的死很可能另有隐情，我又如何坐得住。”
“若是我爹真的被人害死的，身为人子，又岂能不为其报仇！”
说到后面他眼中多了一抹恨意。
“你想让我帮你……”宋牧驰还没说完，就已经被对方打断。
“我不需要你帮我报仇，只需要你秉公查明真相，后面的事情我自己去做。”金鸦脸上有一抹歉意之色，“我知道你跟玉阳公主关系很好，恐怕让你难做了。”
宋牧驰拍了拍他的肩膀：“若真是杀父之仇，做兄弟的又岂能袖手旁观。我和公主是好朋友，但也不意味着罔顾事实。当然我也不会为了帮你，而故意陷害人家。”
金鸦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此番恩情我必铭记于心！”
宋牧驰哑然失笑：“鸦子你太见外了。”
彼此相处也不短时间了，他知道金鸦是那种内向宅男，表达自己情感会显得格外笨拙，不管是对女人还是对男人。
两人聊了很久，安抚好他的心结，方才送他离去。
当金鸦走了过后，兰若寺却忽然出现：“你到底站哪边的？”
“我站真相这边。”宋牧驰淡淡答道。
兰若寺打量了他很久，似乎在判断他说话的真假，半晌过后方才嗤笑一声：“幼稚。”
看着对方飘然离去，宋牧驰也陷入了沉默。
其实如果单纯的只是在金鸦和玉阳公主之间选择也不难，一切从事实出发就行，金凛月本就有颗赤子之心，如果刚烈当初真的害死了献王，就算跟她是同一个阵营，她也决计不会站在刚烈那边的。
可麻烦就麻烦在他还有大哥的仇要报。
原本是计划联合摄政王一方对付小妖皇，可如今对付刚烈，岂不是帮着小妖皇对付摄政王一方？
为了帮金鸦，就不顾自己报仇了么？
可为了报仇，就不顾朋友么？
宋牧驰发现自己来这个世界要做好多选择题，难道就不能全都要么？
可惜他清楚全都要都是网络老哥们的臆想，现实中哪有那么两全其美的事情。
从刑部出来，他如约到了摄政王府，之前跟金凛月约好教她弹琴。
金凛月看到他的到来十分高兴：“上次在你家学的那些我收获很大，回来后感悟良多，现在感觉琴技进步了很多。”
说完停了下来，一脸等着他夸奖的样子。
看着小金毛那一如既往迷之自信的样子，宋牧驰哑然失笑：“你先弹来听听吧。”
“好。”金凛月来到早已准备好的琴前坐了下来，两条白得发亮的长腿十分醒目，她却丝毫没有自觉，反倒很快沉浸在音律的世界中。
很快一曲终了，金凛月眉毛微挑：“如何？”
“意境悠远，很好。”宋牧驰答道。
金凛月却眉头一皱：“你小子是不是没有专心听我弹琴？”
刚刚其实她弹琴时偷偷看了对方几眼，明显注意到他有些心不在焉，如今这种应付似的品评更加证实了这点，她不禁牙痒痒，自己这些日子一直努力练习，结果这家伙竟然不认真听！
宋牧驰有些歉意：“心头确实有些烦心事。”
金凛月眼前一亮，直接小跑过来坐在她身边，双眸尽是八卦之色：“什么烦心之事说出来让本公主开心一下？”
宋牧驰：“……”
这妮子还真是有些欠揍啊。
不过终究拗不过对方的追问，他沉声道：“你应该听说过最近大将军刚烈的事了吧？”
“听说了啊，我都不烦，你烦什么？”金凛月疑惑道。
宋牧驰侧过头看着旁边那张美艳的脸，心想这女人到底是赤子之心呢，还是没心没肺。
“今天金鸦找到我，想让我帮他。”
“那你就帮啊，你们可是好朋友，甚至还一起去满庭芳的交情，哼哼。”
金凛月说起来冷笑连连。
宋牧驰：“……”
这女人关注点是不是有些奇怪？
“你跟刚烈熟么？”
“当然熟咯，刚叔叔对我挺好的，当年他是我爹麾下第一大将，每次来府上都会给我带些战场上有趣的小玩意，不像其他那些人，不是送些什么布娃娃就是送吃的，我又不是小团子那种吃货。”金凛月回忆当年的情形，现在都还耿耿于怀。
宋牧驰微微一怔，没想到她跟刚烈的关系竟然这么好：“可我如果帮金鸦，就意味着对你这边不利。”
他斟酌着语句，不能拿大哥的事情说，只能这般表达心中的纠结。
金凛月俏脸却是微微一红：“算你小子有良心，不过你不必纠结，刚叔叔绝不是那种战场上见死不救的卑鄙小人。”
宋牧驰一愣：“你这么确定？”
“当然，当年父王提过，刚叔叔虽然脾气暴躁了些，但在战场上勇猛无敌，每次战斗都是身先士卒，这样的硬汉又怎么可能对友军见死不救？一定是那个总兵胡乱陷害。”金凛月说得斩钉截铁。
宋牧驰这些日子也看了不少关于刚烈的情报，这人在战场上确实是难得的猛将，但欺男霸女的事也没少干，不少底层的百姓上告无门，毕竟这样的事对于一位大将军来说实在太微不足道。
若不是这次逼死了一位声望甚高的御史，以及跟献王之死有关，也不会启动对他的调查程序。
这样一个为非作歹的权贵，在金凛月面前竟然那般正面，人果然是有多面性的。
“没想到你还有这么聪明的时候。”宋牧驰心中阴霾一扫而空，若是证明刚烈是无辜的，那就可以两全其美了。
金鸦那里有了交代，自己也帮摄政王集团保住一员大将，符合他找小妖皇报仇的利益。
“那当然，也不看看本公主是……”金凛月说到一半，忽然狐疑地看着他，“你小子是不是在骂我！”
一开始她还有些不确定，但说到后面语气越来越肯定，直接挥着粉拳追着打他。
宋牧驰心情大好，一边逃一边笑道：“我夸公主聪明怎么能叫骂呢。”
“还说！”金凛月羞恼交加，抽出鞭子在王府后花园中追着，“你停一下，我保证不打死你！”
此时一间阁楼上，曲盈盈主仆二人默默看着这一幕。
“他俩还真般配呀。”曲盈盈忽然开口道。
步摇不敢接话，一时间竟然分不清主人到底是高兴还是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