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皇后比较气定神闲。
她不想知道什么是眷属。
她只想赶紧把这云瑞喜,从她的宫里弄走……
她待在这里,把她的宫殿都弄脏了。
禁夜司的新任都察使也没有给他们答疑解惑的意思。
他拿出一块小小的玉圭,往那吊坠的暗紫色幽芒上掠过。
那块玉圭,立即从纯白无暇的通透,变成了黑沉沉的。
都不像是玉,而像是一块铁渣碎石。
姜羡宝眨了眨眼,说:“您这是做什么?”
那禁夜司的新任都察使站起身,金属嗓音铿锵有力:“测试。”
“那吊坠里,确实有一块,属于【大岁神】的肉身。”
姜羡宝看着那跟铜钱差不多大的吊坠,陷入了沉思。
贺孟白看了看一言不发的云皇后,又看了看若有所思的姜羡宝,只好自己问出来:“……那要怎么办?”
“我们都是不敢碰触,才请了您过来。”
那禁夜司新任都察使看向了云皇后,说:“这要看各位,想用这【大岁神】的那点肉身,做什么。”
云皇后毫不犹豫地说:“这种邪祟,就应该完全毁掉。”
“本宫不想用它做什么,只想它完全、彻底地从本宫的地盘上消失!”
姜羡宝也说:“下官也不想跟这秽物沾上任何关系。”
说完看向贺孟白。
贺孟白挠了挠头,说:“你们一点都不好奇?这东西……”
姜羡宝打断他:“不好奇,这有什么好奇的?”
“难得贺御医,还想用它入药?”
贺孟白老老实实地说:“【大岁神】的肉身,对妖族来说,确实是难得的奇药。”
“但是,如果妖域之主都不想要这玩意儿,那大概,这种药,不要也罢。”
姜羡宝点了点头,看向禁夜司的新任都察使:“都察使,有没有办法彻底毁掉这东西?”
“不留任何隐患地毁弃。”
那禁夜司新任都察使平静地说:“如果只是要彻底毁弃,也是可以的。”
“不过,【大岁神】的肉身,哪怕只有一点点,也有祂的全部特性。”
“无法用火烧,水淹,也不能用刀斧劈砍。”
姜羡宝:“……”
好一个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贺孟白直接说:“那就是没有法子直接毁弃它?”
云皇后双手立即握紧了,脸上出现一丝复杂的神情。
那禁夜司新任都察使把三人的神情看在眼里,确定了他们的心意,才说:“只有一个法子。”
他看向姜羡宝:“姜卦监那里,有禁夜司的无焰魂灯。”
姜羡宝心里一跳。
她在碧纱橱里的时候,才拿出无焰魂灯。
云皇后根本不知道她有那玩意儿。
但是,禁夜司这位新任都察使,说的是“姜卦监那里,有禁夜司的无焰魂灯”……
这意思,就可以发挥一下了。
姜羡宝皱眉说:“……无焰魂灯?在禁夜司的卦监衙署。”
“要不我回去一趟?”
禁夜司新任都察使瞥了她一眼,说:“把这东西带回禁夜司卦监衙署,一起处置。”
云皇后一听,正中下怀,忙说:“这样不错。”
“这位云瑞喜,既然跟那邪祟有关,姜卦监和都察使你们把她赶紧带走。”
姜羡宝想了想,觉得这禁夜司的都察使,还有话没说。
可能是不想当着云皇后和贺孟白的面说。
她也就同意了,不过还是有些为难地说:“云夫人,到底是刑部尚书的娘子。”
“就这样将她带入禁夜司卦监衙署,是不是还得……给刑部尚书一个信儿?”
云皇后还没发话,那禁夜司新任都察使已经语气冰冷地说:“大景朝有律,凡与妖物相关,禁夜司全权处置。”
“六部不得干预。”
其实他还有句话,后宫和皇室宗亲,也不得干预。
只是云皇后在这里,他要说出来,就太针对了。
这条律令,反正懂得都懂,不懂的,也犯不上解释。
姜羡宝一听,顿时觉得腰杆子硬了。
她暗暗觉得,把这禁夜司新任都察使叫过来,真是一步好棋!
“既然如此,那就把云……瑞喜带回禁夜司卦监衙署。”
“下官会给刑部尚书府,送一份勾牒。”
禁夜司新任都察使看了她一眼,说:“等你把勾牒送过去,那边都把所有相关证据,都销毁了。”
姜羡宝眨了眨眼。
这都察使,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要去刑部尚书府……抄家?!
这个主意好!
她正跃跃试试,云皇后这时发话了:“跟妖物有牵扯,确实事关重大。”
“但是刑部尚书府,也不是一般人家,都察使,还是谨慎点为好。”
那禁夜司的新任都察使也没在乎被云皇后驳回,只是拱了拱手,说:“既然皇后娘娘发话,那就暂且将白府的事寄下。”
姜羡宝:“……”
她好像明白了这位都察使,是什么意思。
他刚才提议,要去刑部尚书府搜检一番,是应有之意。
可他应该也知道,这样做,不太合适。
哪怕大景朝有那条跟妖物相关的律令,可管的,始终是跟妖物相关的人。
刑部尚书府里别的人,如果有证据,大可以将他们也抓起来。
可如果没有证据,还要搜检抓人,那就是构陷了。
刑部尚书白正理在京城六部浸淫多年,一旦要挑他们的错,也是防不胜防。
所以,他需要一个正当理由,不马上去白府搜检。
云皇后的话,就给了他一个理由。
大景朝虽然规定,后宫不得干政。
可皇后,地位还是不一般的。
她发话,禁夜司的都察使,也不得不听。
除非圣皇陛下出来,反驳皇后的话。
此时此刻,他的目的,是达到了。
姜羡宝补充说:“但是也不得不防备,白府有人,也与此事有关。”
“都察使不如多派一些禁夜司暗卫,看住白府?”
她有意不再说刑部尚书府,只说白府。
禁夜司都察使点了点头:“这个自然。”
说着,他出去发号施令。
等他进来的是,已经带来四个禁夜司暗卫。
他们穿着一种全身上下罩得严严实实的皮制软甲,抬着一个棺材一样的箱子进来,将晕倒的云夫人,放入了箱子里。
那禁夜司新任都察使,又在这箱子上,贴了几张画着弯弯曲曲纹路的黄纸。
姜羡宝:“……”
贺孟白跳过来,很感兴趣地说:“这是……符咒?!”
“都察使,您从哪里弄来的这玩意儿?!”
“这东西可稀罕了!”
那禁夜司新任都察使都没理他,直接带人,当然还有那箱子离开。
姜羡宝也对云皇后拱了拱手:“皇后娘娘,下官先行告退!”
云皇后点了点头:“姜卦监,静候佳音。”
贺孟白也忙向云皇后告辞,背着医箱,一路小跑,追上前面的姜羡宝。
两人一起并肩踏出长信殿的大门。
云皇后看着他们般配的背影,摇了摇头。
真是郎有情,妾无意啊……
……
白流苏待在长信殿的偏殿里,等了半炷香的功夫,也没等到正殿那边的消息。
她想出去问问,就被长信殿的那些宫女、太监看得死死的。
直到她心里实在发慌,才威胁这些宫女、太监。
“你们要做什么?!”
“我乃刑部尚书府嫡长孙女,不是你们可以随意欺瞒的!”
“我祖父是刑部尚书,正三品大员。”
“我祖母是三品诰命,正三品郡夫人。”
“而且我祖母出身云氏,跟云皇后,乃是同宗同族!”
“等我祖母出来,我可不会为你们遮掩!”
那些宫女、太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还是不以为然,但也没有之前态度那么恶劣了。
其实他们也不知道正殿那边是怎么回事。
只晓得刚才来了一批禁夜司的暗卫,然后,他们抬了一个棺材一样的箱子走了。
然后,那位姜卦监和贺御医,也相继离开。
可是这位白流苏小娘子,却像是被人遗忘了一样。
白流苏心惊肉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在偏殿里来来回回绕了数不清的圈,才等到云皇后身边的大宫女蝉奴。
“白小娘子,你可以回去了。”
她态度冷淡地说。
白流苏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对蝉奴的态度很是不悦,但也知道,现在不是她发脾气的时候。
她对蝉奴行了一礼,说:“姑姑,我大母呢?”
“我是与她一起来的,也要与她一起回去。”
蝉奴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有一丝很浅的鄙夷之色,还是从她的眼底带了出来。
“白小娘子,你可以走了。”
“这是宫里,不是你可以讨价还价的地方。”
“让她走。”
蝉奴最后一句话,是对一个小太监说的。
那小太监忙躬身应是。
“白小娘子,这边请。”
小太监声音虽然软和,但是态度却一点都不容情。
白流苏只觉得受到莫大羞辱,但终于理智回笼。
她跟着那小太监从长信殿的偏殿里出来,往了正殿门口一眼。
正好看见那边来了一群人,看装束,应该都是高品阶的卦师。
他们在长信殿门口摆出法阵,点起长香,像是在为一场盛大的占卜,准备仪轨。
白流苏担心着自己的祖母,不动声色地问:“请问,皇后娘娘那边,是要占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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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