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所有人赶到时,袁修远已经没了,袁老太太哭到直接晕厥。
家里乱成一团粥,袁华荣呆愣住不知道该干什么,还是谢南枝赶到了安排人把老太太送回去,然后让下人把袁修远收拾一下。
好不容易把乱糟糟的情况处理完,袁华荣还在那里发呆。
“你在干嘛呢?”谢南枝忍不住骂了一句。
袁华荣声音干哑,“我没想到三叔会死。”
“嗯。”
谢南枝不再说什么,曹慧心还在那里安慰袁子游,“最后再看看你父亲吧。”
“娘……”
袁子游已经十四岁了,却还是一副小孩的心性,跪在床边哭得面红耳赤。
“……”
又是鸡飞狗跳的一晚,谢南枝感觉自己都老了好几岁。
宋云英提醒她,“明天把消息传给平王吧,还有锦州那里,也传个信。”
“嗯……”谢南枝道,“这些事袁华荣没安排?”
“她自己都顾不上,哪里能想到这些。”
谢南枝,“……”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曹慧心弄来了一副寿材,说是要把袁修远运回到沧州下葬。
“夫君已经被除族了,宗祠进不去,不如埋在老家,我们一家子都在沧州,平日里也能照看一二。”
说话时曹慧心已经收拾了好几架马车的东西。
她这意思是,连丧礼也不在府里办了。
“三婶,你现在就是留下,也没人会说什么的。”
谢南枝对于这个三婶并不讨厌,要是她能留下,至少国公府能护着孤儿寡母的,等自己当了家后,也能照应一二。
曹慧心摇了摇头,笑道,“不了,我如今没有和离,没有除族,名义上还算是袁家人,你能叫我一声三婶,我就心满意足了。”
“那是自然的,”谢南枝有些伤感起来,拉过她的手嘱咐道,“以后要是遇到什么事,尽管写信过来,千万不要硬扛。”
“嗯。”
两人相处了这么久,倒是第一次露出些真情实意来。
谢南枝想想实在不甘心,“要不过两天再出发,你走得这么突然,我什么也没有备好……”
“不了,再不走,就要臭了。”曹慧心上了车架,掀开窗帘,朝她挥了下手。
五架马车,镖行十几个壮实的汉子护着棺木,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国公府。
“走了吗?”袁华荣从门后出来。
“嗯,走了。”
袁修远怨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谁也没想到他最后竟是以这种方式离开了国公府。
人死灯灭。
齐晏清几乎是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来到府里,沈院首查验过,给出的结论与黄太医一致。
左眼珠没了,心肺受损,正常过活都不易,下半辈子怕是要缠绵病榻了。
“袁三也死了?”平王怒道。
袁华荣上前回话,“回王爷话,袁三叔畏罪自缢,尸身已由家人运往沧州。”
“谁允许你们擅自把人运走的!”
齐晏清把桌上茶杯花瓶猛地扫落在地上,袁家所有人都被吓得跪了一片。
“袁三!”齐晏清气不打一处来,“截住他的尸身,给我扒皮抽骨……”
“王爷!”
谢南枝实在听不下去,“袁修远已死,家父重伤在榻,敢问袁家何以触怒了王爷,才会使家人落得个扒皮抽骨的下场?”
“……”
齐晏清盯着谢南枝,稍稍冷静了些。
“王爷……”袁华荣微微抬起头来,眼神中带着一丝期盼。
齐晏清的眼神没有落到她的身上,而是扫视了一圈众人,才发问道,“袁飞鸿去了何处?”
谢南枝回道,“回王爷话,父亲本找算绘制止一份锦州抗洪建坝的水利图进呈给王爷,夫君奉父命前往勘测,哪知他这一去,府里竟横生这般变故。”
“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让人来平王府传信?”齐晏清质问道。
袁华荣额头直冒冷汗,战战兢兢道,“回平王话,因为母亲身子不适,近来是由臣女掌家,臣女第一次……有所疏忽,还请王爷赎罪。”
“蠢货,就你这样还想当王妃!”
齐晏清猛地拂袖,衣袂带风,头也不回地跨出门去。
等他一走,袁华荣整个人瘫坐在地上,一脸绝望。
谢南枝过去安慰道,“平王也是一时气话,别放在心上。”
“这不是气话……”袁华荣心知肚明,她从地上爬起来,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屋子。
“二小姐。”
宋云英过来提醒谢南枝,“曹夫人那里虽然带了镖行,只怕五皇子不会罢休。”
“你是说,他真的会……”
谢南枝想到齐晏清方才的话,只觉得一阵胆塞。
先不说袁修远已经死了,真要把尸体拉出来羞辱,这可就是结下死仇了,宋云英不想让袁家跟皇子结下死仇。
“我再多派些护卫过去,护着曹婶子。”谢南枝道。
宋云英想了想道,“府里不能没有护卫,派两个就够了,找金象把李奇送来,再请一队走镖的人,有多少请多少,连夜追赶上,把人护回沧州,至少一个月后再离开。”
“护卫的事你来安排,我去写封信。”谢南枝起身往听松院去。
只要有银子,镖行的人任你选,这事倒是不麻烦。
近来府中发生了太多事,再过不久还有袁老太太的寿宴要办,如今老太太病重,袁华荣整日精神不济,只能由谢南枝帮着她一块处理。
府内还在服丧,寿宴只能办素宴。
“一切皆以素食为主,虽说不张扬,但也不能太寒碜,菜谱单子我来拟,你负责写帖子,切记千万别用错了纸。”
谢南枝同袁华荣交侍完,然后叫来宋云英,小福子三人一块拟菜单。
“我已经给袁桓托去了信,等他收到信再回来,只怕年都过完了。”谢南枝叹道。
当初听松院跟三房都拿着袁老太太的寿宴找薛丽娘的事,没想到最后竟办成了素宴。
事到如今至少银子是省下来了。
“少夫人,二小姐,夫人醒了!”下人匆匆进来禀报二人。
薜丽娘醒了。
袁华荣急忙起身,往外奔去,谢南枝晚她一步,等她到了宁寿居时,就听到袁华荣震天的哭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