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怨冷哼一声,道:“你真正想问的难道不该是我母亲是谁?”
谢瑾窈狐疑地看向宣无名,与宣无名相处这么久,这人时而疯癫,时而稳重,时而顽劣……总之,是个怪脾气的人。能人有几分不同于常人的个性也能理解,否则就不能称之为“能人”了。可谢瑾窈从未在宣无名的脸上见过惶惑的神情,细看还有一丝痛恨。
这一细看不得了,谢瑾窈还看出了别的:“这位姓沈的姑娘与神医有两分相似呢,应该是来找神医的,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
谢瑾窈拽着玹影登上竹楼。
“谁与他相似。”沈怨怨念颇深地反驳了一句,望着宣无名开门见山道,“我母亲是沈兰倾,我生得与她肖似,与你无关。今次来此,不过是相中了玹影,想要嫁给他,无意打扰旁人。”
“沈兰倾”三字一出,宣无名神色骤变,身形不稳,往后退了一步:“你母亲……她还好吗?”
后面二人说了什么,谢瑾窈没听,她没兴趣探知旁人的隐私。
回到二楼的寝屋,谢瑾窈将门掩上,冷下脸来:“你给我交代清楚,究竟怎么回事,那个女子是谁,为何跟着你?她还想嫁给你!”本来是质问玹影,谢瑾窈说着说着控制不住发泄怒气,“她还说别人不要脸皮,最不要脸皮的人就是她了,惦记有家室的男子,还想你休了我。做梦!还有你!为什么不告诉她我是你的妻子,难道我不是?”
说到此处,谢瑾窈手指一下一下戳着玹影的心口,恨不得咬他一口。
玹影道:“我现在去跟她说。”
“说什么说。”谢瑾窈拦住玹影去路,“你还想去见她?早干什么去了。”
玹影看着谢瑾窈生气的样子,隐约明白了一点什么,却不敢相信。谢瑾窈瞪着眼,大声道:“看什么看,我说的哪句话不对?”
“没有。”玹影道。
“那你在琢磨什么?”谢瑾窈气冲冲地问,“难不成还真想遂了她的意,休了我娶她?”
玹影又道了一声“没有”,顿了一会儿,慎之又慎地问:“小姐,为什么,生气。”
“你问我为什么生气?”谢瑾窈简直要被玹影的问话气笑了,木头就是木头,指望木头开窍注定是一场空,谢瑾窈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喜欢一根木头,“你长了两只眼睛,难道就没有一只看出我吃醋了?我说了我喜欢你,你是我的人。”
玹影胸腔起伏的弧度明显比方才大了许多。
“沈怨她……可能是神医的女儿。”玹影向谢瑾窈交代,“我去惠风阁寻药引子神玑草,沈兰倾是惠风阁的阁主,也是沈怨的母亲,不知从哪里得知我与神医有关联,托我将沈怨带到神医面前。事情办妥后,沈兰倾自会双手奉上神玑草。”
“惠风阁是什么地方?”谢瑾窈问。
“是……”玹影垂眸,表情些许不自然,吞吞吐吐道,“是……”
“是什么,你倒是说清楚。”谢瑾窈急了。
“是烟花之地。”玹影道。
谢瑾窈脸色变了变,凑近端详玹影的脸:“你应当没看不该看的东西,碰不该碰的人吧?”
“没有。”玹影说出来的瞬间才发现自己似乎一直在重复这二字,又道,“我去那里只为寻药。”
惠风阁里都是女子,玹影可以从武林门派高手、杀手组织、皇家内卫的手中讨得便宜,却无法跟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周旋,故而只能按照沈兰倾的意思,将沈怨带回决然谷,领到宣无名面前,再去找沈兰倾要神玑草。
“姑且相信你。”谢瑾窈嘴上说得婉转,实则内心对玹影的话十成十相信,他平日多看她两眼都会面红耳赤,怎会做出眠花宿柳之事。
玹影趁机与谢瑾窈说明:“我过几日要再去一趟惠风阁,拿阁主答允我的神玑草。”若不是沈兰倾有事外出,几日后才回惠风阁,玹影想明日就去拿神玑草,拖久了恐生事端。
谢瑾窈蹙了蹙眉,心里不大高兴,又找不到阻止的理由。玹影是为了治好她的病才奔波劳累,四处寻找药引子,没有哪一次不是危机重重、九死一生,她不仅不体谅还给他找麻烦,就太没良心了。
“我能跟你一起去吗?”谢瑾窈问。
玹影毫不迟疑地拒绝:“不能。”
“你都能去为何我不能?”谢瑾窈反问。
玹影寻不到理由,声音僵硬地重复:“总之,不能。”
*
沈怨双臂环胸,摆出一副抗拒与宣无名说话的状态,双眼直勾勾地瞅着竹楼,不知那二人关起门来说什么,聊了这么久还未出来。
“我问你,那个女子与玹影是何关系?”沈怨的语气十分生硬,要不是想弄清楚心中的疑惑,沈怨一句话也不愿与宣无名说。
跟这个抛妻弃女的负心汉没什么可说的。如果不是想与玹影朝夕相处,沈怨压根不会离开惠风阁踏足决然谷。
宣无名的思绪显然还停留在沈兰倾瞒着他给他生了个女儿的震惊中,神色有些恍惚,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沈怨问了什么:“你是说谢瑾窈?”谷里的女子除了沈怨就只有谢瑾窈了,“她和玹影是夫妻。”
“他们真的是夫妻?”沈怨接受不了打击,一而再地求证。
“是。”宣无名看着与沈兰倾神似的沈怨,“你母亲如今在何处?她可还好?她……她为何从未告诉过我你的存在?”
沈怨置若罔闻,径直跑上了竹楼,拍打紧闭的门。
开门的是玹影,沈怨的目光在玹影脸上停了一会儿,转而看向屋子里的谢瑾窈:“我找她。”
谢瑾窈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必要见沈怨,也跟沈怨没话说,兀自斟茶啜饮。谢瑾窈不吭声,玹影是不可能放沈怨进寝屋的,身体严严实实挡在门口。
被玹影拦着,沈怨去不到谢瑾窈跟前,气得跺了跺脚,退而求其次隔空朝谢瑾窈喊话:“我喜欢玹影,我就是要嫁给玹影。玹影重情重义,不肯休了你,我不介意让你做小,总之玹影的正室只能是我。我够大度了,希望你别不识抬举!”
玹影听得忍不住皱眉。
谢瑾窈握紧了手中的茶杯,真是好久没这么恼火了:“你不介意我介意。”
沈怨无所谓谢瑾窈介不介意,视线回到玹影身上,哼了一声,娇声威胁:“你不答应我的要求,别想拿到神玑草。没我点头,你试试看我母亲会不会把神玑草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