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废犬帮堂口。
废弃货运站改的大院落里,岗哨抱着枪在铁门前来回晃,三台机甲停在泊位上,像三头蛰伏的野兽。
主楼办公室里还亮着灯,老狗瘫在破旧的沙发里,脚搭在桌上,满脸得意。
“铜牙帮那帮废物,赢了场比赛又怎么样?”老狗嗤笑一声,“还不是不敢动咱们一根手指头?他们是保住了生意,可咱们也没啥损失啊!”
旁边的心腹陪着笑:“可不是嘛!黑牙哥就是一时大意着了道,人没事就好,回头再攒一台机甲出来,照样压着他们打!”
老狗点点头,想起渡鸦,放下脚坐起来,“那个渡鸦的确有点邪性,查清楚来路没有?从哪冒出来的,跟铜牙帮到底什么关系?”
“还在摸,就知道前几天突然出现在锈桥镇,看样子像是从九环外垃圾镇那个方向来的。”
“垃圾镇?”老狗若有所思,“前几天垃圾镇那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丰饶集团出动武装机群,把垃圾镇和那一片的垃圾山都给平了,死了不少人,这个渡鸦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心腹手下摊手,表示他不清楚。
老狗立刻叮嘱道:“多派人手,挖地三尺也要查,实在查不出来的话,就想办法把她给我绑了,几针下去她什么都会说!垃圾镇那边肯定是挖着好东西了,不然丰饶集团不会做得这么彻底。”
说着,老狗忽然想起什么,抬头扫了一圈。
“黑牙呢?回来之后就没影了?输一场就怂了?”
手下连忙回道:“黑牙哥回来就把自己关西屋了,估计是脸上挂不住,歇着呢。”
“没出息的东西!”老狗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去,把他叫过来。”
手下应声出去,没半分钟,一声惊叫传来。
“啊!”
老狗一把抄起桌下的霰弹枪冲出门。
“怎么回事!”
隔壁几个屋里的人也都纷纷拎着家伙冲出来,跟在老狗后面赶往黑牙住的屋子。
刚到西屋门口,老狗就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他的心腹手下就愣愣地站在门口。
老狗一把把人掀开,瞳孔骤缩。
黑牙被钉在正对门的墙上,两条机械腿被硬生生扯下来丢在地上,断口扭曲变形。
一把匕首直直贯穿他一只机械义眼,钉进颅骨深处,上面还扎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屋内的吊线灯来回晃,光影摇动,老狗端着枪带着身后的几人走进屋里,盯着那张纸使劲看。
“生……死……状!”
看清纸上黑牙亲笔签名的瞬间,老狗惊出一身冷汗,紧接着整栋楼的灯啪的一声全灭,他们身后的门也哐当一声被关上。
“谁?!谁他*的装神弄鬼!”
老狗嘶吼着转身,霰弹枪枪口对着门口,手都在抖。
只见门口出现一道人影,兜帽压低,遮住大半张脸,机械左臂泛着冷金属的光,右手里拎着一把斧头。
正是绝不吃亏的尹鸩!
她说了,这事没完!
“是渡鸦!快杀了她!”
老狗嘶吼着率先扣动扳机,其他人惊惧交加也本能地开枪。
不大的房间内枪声炸响,火舌照亮一张张惊恐的脸。
可子弹打过去就融进了黑暗里,连尹鸩的衣角都没擦到。
紧接着,黑暗中影影绰绰,无数根发丝贴着地面飞速爬动。
“什么东西缠我!”
“我的手动不了了!”
惨叫声接连响起,小影的鬼发把人一个个的束缚住,尹鸩如同幽灵一样冲上前去。
一句话都不说,一斧头一个,也就几秒钟,办公室里再也没了活人的动静。
老狗早就吓破了胆,开完一枪就从后面窗户爬了出去,摔在院子里,刚冲出去两步,前面忽然站起一道人影。
是个披着斗篷的红发女人,脸上带着防毒面罩,抱着胳膊歪头看他。
“滚开!”
老狗举枪就射。
砰!
霰弹穿过佐伊的身体,像穿过一片水幕,尽数喷在了佐伊身后的地面上,留下大片孔洞。
“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佐伊笑出声。
老狗魂都飞了,这他*的都是些什么怪物?
公司的觉醒者吗?
身后传来尹鸩翻窗落地的声音,老狗见情势不对,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
“我错了我错了,两位姑奶奶饶我一条狗命,你们要什么我都给,地盘、生意、渠道,我全让给铜牙帮!求你放过我,放过我!”
尹鸩从阴影里走出来,斧头拎在手里,血顺着斧刃往下滴。
她走到老狗面前,冷漠地看着老狗一个劲地磕头,然后机械左臂猛地掐住了老狗的脖子,把他整个人举到了半空中。
“呃——”
老狗手脚乱蹬,脸涨得发紫。
就在这时,一百多号废犬帮帮众从四面八方冲出来,荷枪实弹围成密不透风的圈。
三台机甲轰隆隆地跟在后面,炮口齐刷刷对准场中央,机炮保险全部打开。
废犬帮的副堂主站在一台机甲脚下,脸色惨白却强撑着气势。
“不想死就把我们堂主放下!”
尹鸩背对着那个方向,闻言只是微微侧目,手中咔嚓一声响,挣扎的老狗脖子歪到一边,手脚瞬间垂了下去。
尹鸩随手把尸体扔在地上,还嫌弃地甩了甩手。
副堂主瞪大双眼,过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堂主就这么被渡鸦生生掐死在他们一百多号兄弟面前!
愤怒之下,副堂主大手一挥。
“开火!给我打死她!为堂主报仇!”
话音未落,所有枪支同时爆响,三台机甲的机炮也跟着轰鸣,炮弹带着火光从四面八方轰向场中央的两人。
轰轰轰!
火光吞噬一切,弹片漫天飞溅,整个院子都在震动。
一轮扫射过后,硝烟弥漫,所有人都盯着火光中心,老狗的尸体都被炸成了肉泥,渣都捞不起来,可那两个女人却不见了!
“人呢?!”
“这儿呢!嘿!嘿!看这边!”
副堂主猛地抬头,只见远处仓库的屋顶上,两道人影并肩站着,尹鸩抱着胳膊,斗篷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佐伊站在尹鸩旁边冲副堂主挥手示意,一头红发风中飘扬,像个见到熟人热情打招呼的元气少女。
尹鸩扫了眼底下乌泱泱的人群,偏头问佐伊:“做好大开杀戒的准备了吗?”
佐伊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尖凝出几颗水珠,用力点头。
“I'm ready!”
尹鸩刚要动手,头顶忽然传来飞行器的轰鸣声,刺眼的探照灯强光猛地打下来,正好打在尹鸩和佐伊前方,亮得人睁不开眼。
紧接着,机载重机枪的扫射声从天而降,子弹打在铁皮上溅起一串火星,逼得尹鸩立刻拉着佐伊后退。
但这机枪子弹并不是在针对她们俩,而是全都打在了下面废犬帮那群人的脚底下,吓得废犬帮的人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躲避。
双旋翼飞行器带起的气浪吹起尹鸩一头短发,她眯着眼看向夜空。
一架小型运输机悬在院子上空,机腹的机枪还在缓缓转动,探照灯扫过地面。
舱门滑开丢出一条绳索,一个铁血气质的短发女人逆着光绳降而下,比人先落地的是她洪亮的喝声。
“欺负我铜牙帮的人,当我万灵犀死了吗?”
被吓尿的副堂主听到这话几乎要从眼睛里尿出来,只想请苍天睁眼看看这到底是谁在欺负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