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在露西的帮助下，尹鸩在蜡烛烧完之前回答了这个问题，鬼镜镜面也显示出了县府内部的场景。
尹鸩坐下来观看，余光扫到被丢在一边，还有半口气的麦穗，尹鸩顺手共鸣了麦穗的记忆，用结构修复稍微治疗之后，将人丢进了鬼器空间里。
一直以来她都共鸣不到其他灾女的灾厄之力，每个灾女都只能拥有一种力量。
“闲着也是闲着，小影，去把城内所有灾女都收一收，不管是尸体还是暂时昏迷的。”
小影应声而动，以尹鸩为中心，阴影往外延伸，逐渐蔓延至整个城池。
县府大院中，激战正酣。
跟着玄青一起进去的道士死了不少，剩下的三人正艰难地抵抗着到处乱飞的绿色鬼火，那些鬼火只要稍微碰触到一点，立刻就会被燃尽一身生机。
玄青已经变成了蛇尾人身的形态，快如飞鸿，杀向前方的程灵均。
程灵均道袍破了半边，左肩和整条左臂暴露在外面，但那条手臂已经不再是人的手臂，皮肤粗粝发黑，五指弯曲如黑色利爪。
或许正是因为程灵均本身就有躯体变异，她才不适合承载灾女力量带来的变异。
玄青的蛇尾甩向程灵均，程灵均侧身，黑色左臂横挡。
铛！
金铁交鸣，火花从接触点迸溅出来，两人各退半步。
玄青瞳孔微缩，她的蛇鳞竟然被划出了几道白痕，一直以来，就算是融入了灾女心鳞的兵器也无法伤到她蛇鳞分毫。
连番攻势都无法逼退程灵均，玄青看向她身后木桶中快要蜕变完成的屠三娘，从腰间解下葫芦，仰头灌了一口药酒。
酒液入喉，她蛇尾上的鳞片一片片竖起来，像一层层刀片。
中庭上空云层翻涌，细雨从天际无声落下，打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青石砖冒起白烟。
雨丝落在程灵均裸露的皮肤上，立刻泛起青黑色的溃烂。
程灵均皱眉退到后方的屋檐下，扫了眼后方仍然没有破茧而出的屠三娘，咬紧后槽牙。
这个玄青本身的灾厄之力只是下雨，靠不同的药酒来改变雨水的效果，这个不算强，但玄青自身的力量、防御和敏捷数值都远超她，她破防能力最强的鬼王爪都撕不开玄青身上的蛇鳞。
这种情况下，就算她直接拿出枪械，恐怕也打不穿玄青的蛇鳞，以玄青爆发出的速度，躲避子弹也轻而易举。
程灵均又一次痛恨起主角光环的力量，每一次不被压榨出极限，不被逼到生死一线的时刻，反转就不会到来。
事已至此，程灵均不愿灰头土脸地逃走，只好拿出她压箱底的琉光道具。
阴差令！
“阴司有令，牛头马面前来助阵！”
程灵均咬破指尖，将血往那木质令牌上一抹，县府大院中立刻炸开一团旋涡，一个身影从里面歪歪扭扭地跌了出来。
玄青看到漩涡，谨慎后退，程灵均嘴角扬起志在必得的笑，可是在看清漩涡里只出来一个人，和那个人的样子时，程灵均笑容僵在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
这是……马面？
怎么不是之前召唤时身披甲胄，手持钢叉的样子？而且牛头呢，牛头去哪了？
眼前这位，顶着一个硕大的枣红色马头，马毛乱糟糟的垂下来遮住眼，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白色背心，下身是条松垮的花裤衩，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一手举着甜筒，另一只手还在鼻孔里挖着，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人召唤到了战场上。
马面站稳脚跟，看清周围环境，立刻大喊：“靠！关键进球没看到！”
程灵均深呼吸，再深呼吸，压着怒火问：“牛头呢，怎么就你一个来了？”
马面不耐烦道：“大姐你看看日子，我们今天调休啊！他去相亲了。”
相亲？
他一个牛头人相什么亲，牛头人的爱情能有什么好结果！
但程灵均现在没工夫吐槽这些，冲马面大喊：“别吃了！杀了对面那个女人。”
马面竖起三根手指，“假期出勤，三倍加班费。”
“付！”
“这还差不多。”
马面将整个甜筒丢进嘴里，把花裤衩的松紧带往上提了提，摆开架势对着远处全神戒备的玄青站定。
“呦呵，还是女娲皮肤。”
话音刚落，马面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玄青感到一股骇人的压迫感从侧面袭来，她蛇尾猛然横扫，却扫了个空。
砰！
一只穿着人字拖的脚直接踹在了玄青的脸上，那力量大得不可思议，玄青整个人被踹飞出去，撞穿了两堵墙，被笼罩县衙的无形屏障挡住，砸在地上。
玄青吐出一大口血，立刻从废墟中爬起来，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穿背心裤衩的怪……人？
马面甩了甩脚，嫌弃地看了看人字拖上沾的灰，“啧，这蛇鳞还挺硬，硌脚。”
淅淅沥沥的毒雨落在马面身上，却根本没有任何作用，雨水直接穿透了马面的身体，他的存在是介于实和虚之间的。
周围剩下三个还有口气的道士见状，纷纷提剑围攻上来，马面大拇指一抹鼻子，一人一脚就将那三个道士踹进墙里，爆成一团血沫。
玄青怒极，蛇尾竖起如刀，裹挟着凌厉的风压劈向马面。
马面不闪不避，抬手一抓，生生将玄青的蛇尾攥在手里。
玄青瞳孔剧震，她的蛇尾力量足以碎石裂金，竟被这人轻描淡写地握住了？
马面往前一拽，玄青整个人被扯得失去平衡，紧接着一拳轰在她腹部。
轰！
音爆的冲击波在玄青腹部炸开，玄青从被击中的地方开始，蛇鳞一片片炸开，她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双目爆开血丝，飞了出去。
玄青这次爬起来用的时间比上一次更久，她艰难地取出丹药吞下，面色铁青，意识到她跟这个马面根本不是一个量级，蛇尾一甩，转身便要撤退。
“想跑？”
马面踩着人字拖追上去，一脚踩在玄青的蛇尾上，把她钉在了地上。
“我加班费还没到账呢，你跑什么跑，给我死！”
马面抓住玄青的蛇尾，直接抡圆了将她狠狠地砸在地上。
轰！
整个院子地面开裂，被砸出一个硕大的坑。
“最后一拳……”
轰！
音爆如惊雷炸裂，空气被压缩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锥形冲击波，直扑玄青面门。
气浪冲开玄青散乱的头发，露出她那张已被蛇鳞覆盖大半的脸，金色竖瞳里映出一个越来越大的拳头。
玄青的瞳孔骤缩，她感受到了死亡，本能地闭眼偏头，可那拳头却硬生生停在了她鼻尖前三寸。
劲风犹在，吹得玄青的脸皮都在抖。
马面咻地站直身子，把拳头收回来。
“时间到，下班！”
说完，马面整个人就像信号中断的全息投影，消散在雨幕之中，只留下一句话。
“三倍加班费别忘了。”
程灵均差点吐血，整张脸从铁青变成紫红，这个道具消耗大量字数，每次却只能召唤牛头马面助阵一分钟。
“我去你大爷个腿！多加班一秒怎么了？啊？多一秒你能死吗？你打完这一拳她就废了啊啊啊！”
程灵均无能狂怒，玄青却又慢慢发出了阴沉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