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二品妃，其实安无恙眼馋这个位子已经很久了。
今日这气氛也基本烘托到位了。
皇帝虞渊嘴角一勾，看向太后那张并不愉快的老脸，“既然妃位多空悬，那便叫德贵嫔填补上，不知母后意下如何？”
太后嘴边蔓延出一丝冷笑，“哀家若是不同意，皇帝只怕便会直接下旨吧？”
皇帝笑了笑：“怎么会呢？”——没有太后认可，终究是有些不完美。
“母后若是觉得德贵嫔资历尚浅，那便再等几年也无妨。”皇帝一副清淡随意的样子。
太后见皇帝如此模样，心下不免狐疑，随之不由泛起几分犹豫：徐紫鸢已经是容嫔了……早知道她这般能干，令仪的死，或许她不该介怀的……
太后心道：可是既下了手，哪怕哀家肯接纳容嫔，容嫔也必然信不过哀家了。
既如此，那便只能打压了。
太后扫了一眼容嫔那张堪称绝世的面庞，如此美貌，又还这样年轻，皇帝还那样宠爱她，日后若是再有了身孕，贵嫔也是指日可待的。届时，德贵嫔还能压得住容嫔吗？
太后又扫了德贵嫔一眼，倒也还年轻，姿色也属上乘，先前易氏病了、容嫔有孕了，德贵嫔倒是盛宠一时。可前不久容嫔三两下便又把皇帝勾搭了去……
太后长长叹了口气，“罢了，便封德贵嫔为德妃吧。”
此话一出，安无恙一颗心算是落回了肚子里，皇帝虞渊也是。
安无恙连忙下拜叩首：“臣妾谢太后恩典，谢皇上皇后抬爱！”
太后挤出个笑容，“起来吧，以后好好服侍皇帝，再多生几个皇子公主才好。”
再多生几个？那你还不把我给掐死了啊！安无恙腹诽着，安安静静起身回到座位上。
“恭喜德妃妹妹。”瑾妃含着笑意冲她点头。
安无恙忙微笑着点头示意。
在场其余嫔妃则纷纷起身，盈盈见礼，莺声燕语参差贺喜，口称“德妃娘娘”。
德妃娘娘！嘿！果然比贵嫔好听多了！
又是一轮贺喜过后，嫔妃们纷纷含情祈盼地看着皇帝，盼着皇帝也念着她们好，叫她们也沾一沾德妃娘娘和容嫔娘娘的光。
而皇帝却好似浑然没瞧见这一捆捆秋波，简单地关心了太后的身体，便推说要去批阅奏折，挥一挥衣袖，走得十分干脆。
皇帝走后，太后也没了耐心，直接便叫众人跪安了。
福佑殿的殿门紧紧关上。
赵松萝这才发出了惊喜的叫声：“德妃娘娘！嘿！无恙姐姐，你好厉害啊，入宫这才五年，就是德妃娘娘了诶！”
楚韫玉嗔笑道：“你小点声儿！”
安无恙一手拉着小楚的柔荑、一手握着小赵的爪子，“倒是委屈你们俩了，入宫五年，还只是昭仪。”
赵松萝笑嘻嘻道：“昭仪就挺好的呀，不显眼，也不至于被人小觑了去。”
楚韫玉幽幽道：“只可惜，日后见了容嫔便要行礼问安了。”
安无恙也有些无奈，小赵小楚无宠又无子，资历也还欠缺些，想要从娘子升格成娘娘，到底还是有些难的。
除了赶上大封。
可惜之前才大封了一次，而今这次只是她与容嫔同封，冯婕妤其实也只是凑数。
世妇之下晋封，其实都不是大事，甚至皇帝完全可以先随口封了，再去禀报太后。
可到了嫔位，便需要册封礼，需要准备翟服翟冠，少则数月，多则一年半载。
因此嫔位这个坎儿，是最难跨越的。
哪怕小赵的父亲已经是山海关总兵，正二品高官。哪怕小楚的伯父已经调任京中，任户部尚书，也是官居正二品。
楚韫玉握住安无恙的手，“姐姐不必介怀，我与松萝纵然无子无宠，待到资历深厚了，总能熬到嫔位。就算皇上记不住我们俩了，也总会记住我伯父和赵叔父。”
安无恙点了点头，也是，可以拼爹，又何尝不令人艳羡呢？
在她们俩身上，不得宠意味着低调不招人眼，意味着可以安生度日。
焉知非福啊。
圣旨虽未正式下达，但皇帝既发了话，便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福佑宫一派热火朝天，底下的世妇、女御纷纷登门，除了表达恭贺之意，也有不少人大有依附之意。
安无恙并未应允，只是打着哈哈应付了过去。
忙活了大半日，午后方才得闲，正想着带小熠儿出去遛弯，石清泉便一脸欢喜地来禀报说，皇帝驾到。
对镜稍稍补了一下妆，以明媚的笑靥迎接皇帝大老板。
可没想到，这厮面色抑郁，颇有些不愉之意。
“皇上这是怎么了？”安无恙心想，昨晚皇帝是在长乐宫留宿的，难不成又跟贵妃闹矛盾了？
一面叫丹英下去沏了一盏上好的贵定云雾茶，一面拉着皇帝的手去书房落座。
“贵妃又使小性子了，非要朕给容嫔改个封号！”皇帝虞渊脸耷拉着，茶也不喝一口。
安无恙笑着说：“给容嫔换个好听的字眼，也无不可，想来容嫔自己也不会反对的。”
“容嫔的性子确实愈发和婉了，可阿秀……还是老样子。”虞渊叹了口气，一时心情复杂。
“岁月流转人如旧，这难道不好吗？”安无恙莞尔道。
虞渊默然了，“也不是说不好……”——只是阿秀总是这样任性，他日渐觉得，自己对阿秀，好似已经不复年少时候的耐心了。
“她没变，是朕变了。”虞渊喃喃自语道。
是啊，人心易变。安无恙默默想。
“皇上虽然变了，但心里依然还是装着贵妃的。”安无恙柔声道。
虞渊点了点头，年少时的热情，与他而言是一段难忘的回忆，阿秀虽然已经不复当年一枝独秀的风华，但每每看到她仍保持着当年的秉性，也算是难能可贵了。
“那就换个封号吧，无恙觉得换什么字眼好？”虞渊看着身侧这个笑盈盈如诗如画般女子，顿时眉宇舒展，心情大为好转。
安无恙眨了眨眼，“这种事情，郎君难道不该去问容嫔妹妹吗？”
虞渊撇了撇嘴，“其实紫鸢也不大喜欢朕给她的封号。”
是了，容嫔又何尝愿意跟荣悫贵妃冲撞了？更何况，“容”这个字眼，一眼看上去便是指她出挑的容貌。
纵然是以色侍人，谁又愿意时时刻刻被提醒着呢？何况这个字眼，更时时刻刻提醒着，她远远不如以“荣”为封号的贵妃。
安无恙笑着道：“那皇上就给她选个端庄贤良的字眼便是了，比如‘惠’啊，‘端’啊什么的。”
褒扬德行的字眼，就是比称许容色的封号要更胜一筹。
虞渊却有些不愉，“她算不上多聪慧，至于端庄——就更不沾边了。”
安无恙笑着说：“妾身说的是贤惠的惠。”
“贤惠？”虞渊蹙了蹙眉，不由摇头，“跟她不沾边。”
安无恙：你这嘴啊，真够损的。
“那郎君想给容嫔换个什么封号？”安无恙都无语了。
虞渊摸了摸下巴，“丽嫔比较合适。”
安无恙：特么滴还不如容嫔么！容起码不只是指代容颜，也有宽裕温柔之意，丽——那就纯粹是漂亮了。
“妾身记得，先帝朝曾有位丽妃……”儿子私藏甲胄，连累丽妃身死，连妃陵都没葬进去呢。
“若选了这个字眼，容嫔妹妹怕是要伤心得哭了。”安无恙道。
“额……倒是真差点忘了。”虞渊尴尬失笑，“那就姝嫔吧。”
“淑嫔？”安无恙点了点头，这个字眼不消说意头极佳，而且古来四妃乃贵淑德贤，淑妃仅在贵妃之下。虽然只是个淑嫔，何尝不意味着前途大好？
虽说前任淑妃英年早逝，但表面上是病逝的，问题也不大……的吧？
虞渊笑了：“无恙觉得如何？”
“妾身觉得甚好！”安无恙心道，这个字眼，徐紫鸢应该会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