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柚白眼睁睁看着他那双雾蓝色的眼睛,里面划过一丝小心翼翼的受伤。
否定的话噎在喉间。
犹豫半晌,话到了嘴边,又变成了另一种味道。
“很难看听出来吗?裴先生现在未免也太没有眼力见了。”她垂下眼,睫毛颤了颤,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实则,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指尖掐入了掌心之中。
裴时昼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林柚白低着头,盯着自己缠着绷带的右脚,声音平静,“裴先生是裴家掌权人,维港二爷。你日理万机,公司离不开你,你在我这里耗着,算怎么回事?我又不是你的谁——”
话没说完,她的下巴被捏住了。
他的指节扣着她的下颌,微微抬起,迫使她对上他的视线。
雾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滚烫危险,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吞噬。
他的拇指按在她唇角,力道不重,想要封住她接下来所有要说的,口是心非的话。
“林柚白。”他叫她的名字,咬牙切齿。
没等她反应过来,裴时昼已经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卷走她所有的呼吸。
大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不让她躲,不让她逃。
另一只手则是按在她腰侧,把她整个人固定在怀里。
林柚白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无意识地攥住他的衬衫前襟。
想推开他,手却软得使不上力
嘴唇也被他堵得严严实实,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终于放开她的唇。
“你以后,再跟我说一次谎话,我就亲你一次,亲到你长教训,对我说实话为止。”
林柚白嘴唇被吻得微微肿着,睫毛上还挂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沁出来的水光。
眼尾的绯意,已经逐渐蔓延到了耳后根。
她想骂他,想说“你凭什么欺负人?”
可她对上他那双认真的、没有半点开玩笑意思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是裴时昼,在他的世界里,没有“凭什么”三个字。
他是认真的,他会说到做到。
林柚白抿着唇,别过脸,干脆气鼓鼓地不看他。
心跳快得几乎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没想到,她每一次嘴硬,每一次假装不在乎,他都看得出来。
算了,这男人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林柚白干脆直接赌气般地闭嘴,不说话,这总行了吧!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平板,打开音乐剧,戴上耳机,把声音调到最大。
屏幕上是《天鹅湖》的经典片段,白天鹅在湖边独舞,音乐凄美,舞姿哀伤。
她盯着屏幕,假装看得很认真。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余光,一直落在裴时昼身上。
男人走到窗边,拿起手机,回了几个消息。
两人似乎真的成了两个世界的人,互相不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处理工作,偶尔看她一眼。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她耳机里漏出来的细碎音乐声,和他偶尔敲击屏幕的轻微声响。
两个人各占一边,像两条平行的线,没有交集。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裴时昼放下手机,走到床边。
他拉过椅子坐下。
林柚白假装没发现,继续看音乐剧。
他也没说话,就那么坐着,视线直直地落在她的脸上。
林柚白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终于忍不住问,“你一直看我干嘛?”
“你好看。”裴时昼翘着二郎腿,像是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视线撩人一般。
林柚白被噎了一下,耳根又开始发烫。
她干脆把脸转向窗外。
过了一会儿,被他看得实在是受不了了,她摘下耳机。
“裴时昼,你的公司真的没问题吗?”
“w在盯着。”
“那你要在莫斯科待多久?”
他看着她,那双雾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你想让我待多久?”
林柚白垂下眼,干脆不回答。
因为,她发现了一个很可怕的事。
自己潜意识里,竟然想让他待久一点。
但她这样说,就好像她在求他留下来,这男人只会更得意吧。
裴时昼没有追问。
他沉默了几秒,换了话题,“你的脚,怎么伤的?”
“排练的时候不小心扭到的。”
“没人欺负你?”他的目光很沉。
林柚白愣了一下。“没有。”
她看着他慢慢皱起来的眉头,心里一紧。
他那个表情,像是在想“如果有人欺负你,我就去把那人腿打断”。
她太了解他了。
突然想到他刚才的所作所为,以及那句,“再跟我说一次谎话,我就亲你一次”。
怕他不信,她下意识捂住了嘴,“真的,我这次没说谎。”
裴时昼看着她捂嘴的动作,嘴角弯了弯。
弧度很淡,但眼睛是亮的。
“如果我想对你做什么,你捂嘴也没用。”
林柚白瞪了他一眼,把手放下来,气鼓鼓地重新戴上耳机。
隐约响起前,她听见他在旁边低低地笑了一声。
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一下,意识到不读,她赶紧抿住,假装在看平板。
又过了好一会儿,林柚白放下平板,掀开被子。
这次,她拽了拽一旁男人的衣角,难得主动跟裴时昼说话,“裴时昼,你帮我把门外的轮椅拿过来一下好不好,我想上厕所。”
裴时昼挑了挑眉,站了起来。
却没有照她说的做,而是动作自然地弯腰,一只手从她膝盖下穿过去,另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自然流畅,完全没看见林柚白诧异瞪大的眸子。
“裴时昼!”林柚白惊得搂住他的脖子。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去——”
这男人是疯了吗?要抱她去上厕所????
“我问过医生了,你的脚最好不要沾地,会影响恢复效果。”他面无表情,抱着她往洗手间走。
“再说了,你身上的哪一块肉,是我没有见过的?”
林柚白被他堵得说不出话,简直快要被气死了。
她就这样被他抱着,脸贴在他胸口,能闻到他身上冷冽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