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心里一惊。
来不及多想，赶紧赶去刘宏书记家门口了。
刘宏书记家，吴昊秘书长已经等着那了。
门口，停着一台商务车，车牌是民用牌照。
考斯特已经启动了。
还一台奥迪q5，车牌是“江A?001Jw”。
看来，已经全部都安排好了。
刘宏书记穿着一身休闲服。
胡强强也换了一身休闲服。
“走，今晚没有叫其他人。”
大家上车了。
“去哪里？”
“去今天你去的那个地儿暗访，看看什么情况。”
王晨懵了。
这个时候去看？
那不跟扯淡一样吗？
王晨不敢多想。
但车子已经往那边开了。
在车上，刘宏书记问，“小王，你有什么感想？”
王晨苦笑两句，“当领导难，当一名好领导更难，尤其是像您，一个人掌控着全省的发展的，更难，稍微有哪个地方没做好？那就要出问题。”
刘宏书记点点头，“你能这么想，我很感动，真的很感动，所以接下来，你得为我排忧解难啊，因为我一个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
吴昊这会在旁边也说，“是啊，小王，你得赶紧帮刘宏书记排忧解难，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省里的发展没有成体系，之前的发展一直处于零零散散的阶段。”
刘宏书记看着窗外，突然有了兴趣，他说，“我说几句。”
王晨立刻掏出笔记本。
”我来了这段时间，到处看来看去，最大的感受就是四个字——积重难返。不是说江南省没有成绩，成绩有，但问题更多。”
“我也感觉到了，欺上瞒下，是有的干部的惯用手段，有些项目表面光鲜，项目铺得大、口号喊得响，可实际效果呢？大运河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你也看到了，这是什么情况？这么多钱投进去了，工程却烂在那里，谁真正对结果负责？这种搞法，不是在做事业，是在烧钱。现在问题堆在一起，收拾起来非常吃力。”
的确，几百个亿砸进去了，那帮子人仍然在喊着预算不够，怎么可能会预算不够呢？
如果在不法干部的配合下，真的听他们的，那完蛋了，那肯定要出大问题。
不断砸钱进去，一个几百亿的工程，最后预算却上千亿，这些钱可都要社会均摊。
也许有人说，这带动了经济发展啊，是好事啊！
真正带动经济的能有多少资金？或许大部分进了一些贪腐分子的口袋里。
但是，这些又挤压了原本的社会发展资金。
谁去承担这个责任。
“第二个问题，贪腐屡禁不止的问题。我毫不客气地说，前些年，土地财政养肥了不少领导干部的胃口。各地卖地来钱快，不用费脑子搞产业、搞招商，大家习惯了‘靠地吃饭’。有些领导干部到现在还指望像以前那样，批块地、上个项目，上下其手，皆大欢喜。”
“但是，相关市场一冷，财政立马见底。但是，更可怕的是，这种思维已经养出了一批懒人、贪人，他们不想着怎么培育税源、怎么服务企业、怎么招商，就等着转移支付。这种风气不扭转，省里就没有未来。”
这话说得也十分对，现在确实有这方面的问题，而且这种问题还十分严重。
现在财政自给率能达到60%的县区，在江南省没几个，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第三，也是最让我睡不着觉的地方——很多地方，确实是很多地方，这根本没有创收能力。县里财政靠转移支付、靠卖地。说白了，就是在寅吃卯粮，吃祖宗的饭，断子孙的路。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年，就会出大问题。工资发不出、项目转不动、矛盾捂不住，到那时候，或许谁当书记省长都救不了。”
刘宏书记很敢说。
这些问题换成别人，恐怕不敢说这些。
江南省确实存在不少这样的问题。
“书记，网上有人说，政府没钱怕什么，反正有转移支付，反正可以印钞。”
刘宏书记笑了，“这就跟——人没钱怕什么，反正可以去贷款一样，这些难道不需要还的吗？只是还的方式不一样罢了。”
“转移支付？还能一直这么转吗？这是要出问题的！就跟问长辈要钱一样，还能一直问？等长辈赚钱速度还没有要钱速度快的时候，怎么办？还是得靠自己，别总想着那些有的没的，我最不喜欢的就是那种领导干部。”
说到这里，王晨马上来了一句，“向您学习，向您靠拢。”
但刘宏书记就跟没听到这些话一样，他笑着说，“所以我为什么急着要你去搞清查、搞改革？不是我想折腾，是不折腾就得等死。也不是我想着去找谁的麻烦，有必要吗？我都到了这个级别，去找别人麻烦？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王晨点点头，结合之前那些话，或许真的误会刘宏书记了。
“今天去暗访，我就是要亲眼看看，现场情况到底有多糟糕？小王，你年轻，有冲劲，我希望你站在我这一边，帮我把这潭水搅活，把那些装睡的人打醒。否则，我们谁都交不了差。你只要把这些完成了，我一定力荐你上副省级。”
王晨点点头。
吴昊露出一脸羡慕状，“羡慕你啊，小王，这么年轻就到了正厅级，马上就要上副省级，我以前都不敢想，真的，真的不敢想。”
刘宏书记听到这话，脸上神情严肃。
“话是这么说，不过，小王，还是要注意点，要保持克制，我今天表个态：只要你踏踏实实配合我把这一摊子事干完——清查彻底、盘活到位、发展成体系地抓起来，不让那些烂账再拖下去——你的副省级，我肯定替你争取到底。”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你自己可千万不能出事、千万不能松劲。你也知道，现在这个社会，现在这个体制，组织有组织的程序，但省委书记推荐的人，肯定有分量。我就不会让你白干。全省现在缺的就是能打硬仗的人。你是我看好的一员猛将。”
“也是猛男。”吴昊接了一句。
哈哈哈。
现场哈哈大笑。
这时，车子快到那个地方了。
老远就看到那灯火通明，一群人热火朝天地在干着些什么。
王晨叹了口气，“您看看，这纯属扯淡，一群人在那装模作样，像什么样子？”
“是啊，简直太扯淡了，这明摆着就是故意装模作样。”
王晨聊这些的时候，眼神里都是火。
吴昊秘书长在一旁来了句，“抓到了，就装模作样做几天，没抓到？继续问省里追加预算。”
“你们这几人是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