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铮摇头，“我没有查他，他既然是这方面的专家，我有任何轻举妄动，都瞒不过去。”
“其实我不需要去查雷宇，你刻意不提他，就能说明问题了。”
她看着霍鸣鸾，“至于其他的，我是从琴姨和你这里确认的。”
霍鸣鸾这下真正错愕了，“我？”
“对，你。”简铮点头，“你没有发现吗？只要我稍微跟你多聊两句，你就对我知无不言。”
“我问你小时候照顾白薇女士的事，你都会跟我说具体细节，加上琴姨的话，我可以确认，那时候白薇女士基本上一言一行都被监视着。”
“我也看出来，你对于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白薇女士出事这件事怀有极大的内疚，我问过琴姨，她说是因为你撤掉了照顾白薇女士的人。”
“可如果只是普通的护工，根本没有必要撤掉。”
“出事那天，白薇女士在雨里淋了许久都没被人发现，说明护工不是无意走开，而是被她刻意支开的，你也说了，她热爱自由。”
诸多种种细节，足以让她拼凑出一些事情。
“你曾经因为放弃掌控而彻底失去了你的母亲，所以你对在乎的人，有着极强的、近乎病态的掌控欲。”
心脏骤然收紧，霍鸣鸾抬手扶住额头，妥协地承认，“……是，我去看过心理医生，这是一种心理疾病。”
他退到旁边的沙发椅上坐下，右手扶着额疼，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所以，你现在发现了，你不觉得生气吗？”
简铮俯下身，双手撑住沙发椅的扶手，“我确实有点生气过……但又不是很生气。”
“哪怕我曾经对雷宇下过命令，要隐瞒你一辈子？”
简铮一怔，原来还有这回事吗？
“我确实讨厌欺骗，但隐瞒不算欺骗吧？”她思索。
霍鸣鸾放下手，眼神漆黑深邃，仿佛蕴藏着危险，“如果我明知故犯呢？”
简铮语气温柔但坚定，“可你没有，如果你都不曾向贵叔探寻我的行踪，就更不会派别人来监视我了。”
“也许那个人像雷宇一样，藏在暗处呢？善于伪装，完全不会让你察觉……”
简铮捧起他的脸，再次坚定地道，“你不会。”
霍鸣鸾睫羽颤动，“婚礼还没办，一切还来得及——你确认要跟这样的我过一生吗？”
说完，他都没意识到，他几乎瞬间屏住了呼吸，等着她的回答。
简铮没有立即回答——他心底一沉，瞬间升起不好的念头，她后悔了？
眼底阴鸷的暗影瞬间浮现，不行，他决不允许她后悔……
左手上传来温柔的触感，简铮摩挲了一下无名指上戴着的婚戒，与他十指相扣，然后倾身吻了下去。
“我确认，并且不后悔。”她说。
这个姿势维持得很辛苦，她吻了一下就打算撤离，腰身忽然被揽住，紧跟着摔入他怀中。
霍鸣鸾抱得很用力，过了一会儿，又掰着她的脸凶狠地吻她。
过了一会儿，简铮挣扎，“等一下，我还没洗澡！”
霍鸣鸾稍稍撤离，低头看着她。
他的眸色很浓，气息滚烫，喉结滚了又滚，最终抱起她起身去浴室。
“你们晚上喝酒了？”到了浴室，他用膝盖顶开门，又顶上。
“嗯，喝了点红酒，很少。”简铮的酒量不差，只是朋友聚会小酌，根本没有任何影响。
“既然喝了酒，那就还是我来服侍你好了。”霍鸣鸾理所当然道。
简铮：“……”
她脸都红了，简直是面红耳赤，急忙从他臂弯中跳下，抗议，“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你出去！”
霍鸣鸾扶着大理石的流里台站了两秒，竟然真的转身一言不发往外走。
简铮抿了下唇，莫名有些于心不忍，“等……”
然而声音还没发出，霍鸣鸾几乎在顷刻间就改变了主意，转身又朝她走来，低头看着她，“真的不可以吗？”
他声音喑哑得不像话，“我只想照顾你、服侍你，让你开心，保证不乱来，好不好？”
简铮觉得自己一定被蛊惑了，才会鬼使神差地点头答应了。
浴缸里放满了水，她被小心放进去，慢慢舒展身体。
他很细致地帮她清洗，服务得很到位，修长的手指灵活性也很好，可以照顾到方方面面，让人舒服熨帖，忘记羞怯。
但他的气息几乎屏成了一条直线，额头上都是汗，喉结滚了又滚，仍旧是忍耐着。
这样的提议，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折磨谁。
好不容易洗好了，霍鸣鸾展开浴巾准备将她包裹住，简铮忽然将他拉入了浴缸中。
水花四溅，霍鸣鸾身上黑色的衬衫瞬间湿透成更深的颜色。
霍鸣鸾几乎是在瞬间用了吻了上去，他克制了几十分钟的定力修行，在一刻彻底宣告失败。
——
等到浴室里一切声音平息，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
简铮裹上浴袍就想跑，被霍鸣鸾拉住，“等一下，头发吹干了才能睡，不然明天睡醒会头痛。”
简铮只好在凳子上坐下，任由他帮忙吹头发。
她的头发又细又多，握在手中冰凉，仿佛上好的绸缎一样。
他耐心地把头发一点一点地吹干，突然又提起之前中断的话题。
“我之所以知道你碰到了宋嘉赫，是因为宋嘉赫在今晚的一个饭局上跟人说碰到了你。”
简铮有些意外，“他为什么要说到我？他说我什么了？”
霍鸣鸾轻笑了一声，神色莫辨，“他倒是没有说你什么坏话，相反，是各种恭维之词。”
顿了顿，又道，“至于为什么提起你——他曾经痴心妄想地觊觎过你。”
他一向记仇得很，尤其是谁觊觎过、窥探过简铮，一笔笔他都记在心头，随时保持警惕。
简铮轻拍了他一下，“他未婚妻都怀孕了，马上要结婚了。”
霍鸣鸾：“那又如何？狗改不了吃屎。”
绅士如他，从不说脏话，今天这么不客气。
简铮失笑，“他提起我，是故意在别人面前装作跟我关系很好，让人以为我是他的人脉吧？”
“所以他不仅觊觎你的美貌，还觊觎你的财富、你的人脉。”霍鸣鸾觉得自己对宋嘉赫越来越没有耐心了，“你不知道他对你的恭维，到底有多殷勤，多极尽讨好之词。”
简铮转身抱住他的腰身，“但是他什么目的都不会达成，我不会跟他有任何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