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柚点进了周老师的对话框。
周老师：【刚出院，好好在家休息。】
前些天她受伤了，周老师也知道了，还关心问了好多句。
江柚看得出周老师应该想奔现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开口。
另一边的周郁正站在一个狭小的出租屋里面。
一身黑色卫衣和黑色棒球帽。
昏暗的灯光影影绰绰落在他身上。
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独成了一处阴影。
一个烟灰缸砸了过来，他侧头躲了过去。
烟灰缸砸在他身后的墙上，发出碎裂的一声巨响。
“你就赚了这么点？”女人猛地又扫下桌面的东西，撕心裂肺的声音尖锐响起。
房间一片凌乱，各种吃剩的外卖盒，还有垃圾随意扔了一地。
“嗯。”周郁鸦羽般的长睫垂下，嗓音淡不可闻。
“你怎么这么没用！”女人披头散发冲过来，一巴掌甩向他的脸，却被他抓住了。
棒球帽下，周郁幽幽的目光看向她，显得有些暗有些冷。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更加狰狞了：“周郁，我是你妈，你翅膀硬了，敢反抗了？”
她声音很是尖锐：“你就是来还债的，你欠我的，我变成这样一切都是因为你，你爸你奶奶死了都是因为你，你为什么要活着……”
周郁的手轻颤了一下，松开了她的手，女人便重重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
他的脸侧了过去，漆黑的眼瞳似黑雾染得浓稠。
这是他的亲妈。
可他身上所有的伤口，都来源于她。
“钱呢？钱拿去了？你赚的钱哪去了？”女人用力拽下他手腕上的终端疯狂查看着余额。
可是也就几千块。
周郁没有说话。
女人把终端砸回了他的怀里，歇斯底里：“没用的废物，只会做那些没用的兼职，一点钱都赚不了。”
“滚！”女人抓起所有东西砸在他身上。
周郁身上被砸得发疼，可他面无表情地拎起黑色背包，只是抬起眼来的时候，他的目光幽狠地扫过房门后面的人。
房间里面的男人没想到周郁会突然看过来，心吓了跳。
等他反应过来，周郁已经离开了。
不过男人也能理解，毕竟那小子小时候被他打得差点死去，而他妈根本不管他。
后来要不是某个邻居花钱带走了那小子，在他手底下，恐怕都没能长这么大就死了呢。
他妈也是个贱人，他打他妈，他过来打他，后来他和他妈一起打他。
男人走了出来，去抱住女人：“宝宝别生气了，你儿子肯定藏有钱的，恐怕看我跟你在一起，才不肯给你钱。”
女人面色难看，却还是说了句：“他兼职的地方的确赚不了什么钱，应该的确没什么钱的。”
“宝宝，你儿子交了一个有钱的女朋友。”男人继续诱骗，“我上次碰见过，那个女生戴的一只耳环都是六百万呢，所以你儿子肯定有钱的。”
女人一惊。
“等拿到了钱，我们就可以结婚了，买好的房子，过上好的生活。”男人脸上表情油腻。
女人有些熬夜发青的眼睛微微放光。
周郁离开了这栋老旧的出租楼房。
他抬起终端，手指又莫名点进了江柚的对话框，黑眸浮浮沉沉着浓黑的雾。
江柚：【周老师，我们奔现吧！】
周郁眸光震颤了下，死死沉沉的眸子似侵入丝丝亮光，他下意识点进去，打了个好字。
可是他又想起，她的人设。
这个好字没能发送出去。
如果奔现了，那她就知道他是周郁了，那她就必须要保持人设了。
不知道他是周郁，那她就不需要保持人设。
保持人设，就代表不会跟他在一起。
大小姐人设，只把他当作私有物，却不会跟他在一起。
那边的江柚的确在考虑要不要奔现这个问题。
她已经看见过周老师的手照了，根骨分明的，肯定不是胖子了。
所以还是决定奔现看看了。
不过到时候江柚不会说出自己真实身份。
不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就不用维持人设，就可以真真实实地跟别人在一起了。
于是江柚有些昏昏欲睡的脑子，想到这些，瞬间激灵清醒了过来。
毕竟有时候装着大小姐，感觉自己都有点大小姐腌入味了。
江柚：丧。
她手腕上的终端震了震。
江柚低眸看了过去。
周老师：【抱歉，我还没有准备好。】
江柚愣了下。
也许因为她突然提奔现，太过突兀了？
江柚也能理解，只好回了句：【没事，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再奔现也可以。】
周郁走在路上，指尖被雪浸透发凉，他好想见她。
周老师：【视频吗？】
江柚本来以为没什么事了，互道晚安就睡了，没想到周老师又发了这一句话来。
这还是第一次。
江柚：【好啊。】
她长得这么好看，根本不怕跟网恋对象视频好吧。
视频里，她也长得很好看。
粉色柔顺的头发垂下，一双剔透漂亮的粉色眸子，容貌精致又漂亮，眉眼慵懒的半磕着，似乎本来想睡觉的，所以带着几分倦意。
周郁的指尖忍不住轻触在屏幕上。
江柚看着视频里面戴着黑色口罩黑色墨镜的人。
“哎，周老师，你这样很犯规哎。”江柚忍不住开口，“我让你看得清清楚楚，你却戴口罩又戴墨镜的，一点都没露出来。”
其实江柚看到这，还有点怀疑，对方是不是长得不好看啊，不然怎么蒙着脸。
一般一方都露脸了，另外一方也应该不计较了啊，也会露脸的。
可是周老师蒙着脸。
“抱歉。”周郁墨镜下的眼睛轻颤，不自觉地低头凑近了屏幕。
他好想抱她，好想亲她……
江柚看到他的动作，下意识说了句：“你就算凑近过来，我也看不到你的脸呀。”
江柚理解错了对方这个动作的意思。
周郁只是下意识想要靠近而已。
“我的脸，不好看。”周郁其实并不知道自己长得到底好不好看，只是下意识用了这个借口。
她手掌托着下巴，眯着眼盯着屏幕一会，慢悠悠开口：“周老师，把口罩和眼镜摘下，不然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