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婚后她搬进西玖樾，还是更早…
早在婚前他就已经把她调查得一清二楚，连带她对江蘅野那点隐匿在暗处不为人知的喜欢，他都知道。
她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紧攥，指节用力得微微泛白。
那双连在面对泥石流时都沉着冷静分析地形以便逃脱的眼眸，深处泛起不安的涟漪。
下一秒。
温暖厚实的手掌覆上她手背，轻轻裹住。
他双眼不闪不避地和她四目相对。
薄唇轻启：“你搬进西玖樾的第八天。”
林疏瞳孔震颤。
虽和她预料的答案不完全一样，但也足够早。
“第八天…”
她是周六搬到西玖樾的，第八天也就是下个周末。那天她生病发烧了，而他匆匆从苏黎世赶回来。
还大动干戈地叫来了明德医院的医疗团队。
从那个时候到现在三个月。
他知道了三个月，也瞒了她三个月。
傅承砚指腹滑动手机屏幕，打开另一张照片。
林疏扫眼看去，目光凝住。
那是一份网络流量分析报告，上面清晰地标记着“默词”这个账号在家庭网络后台的登录Ip、活动时间、上传轨迹。
她自以为藏的很好的一切，都如脱光了衣服暴露在天光之下。
是啊，她怎么忘了。
傅承砚面对傅建国的虎视眈眈、傅家又有那么多明里暗里的敌人，他的安保程度自然是最高的。
网络安全更是重中之重。
她还小心翼翼地藏着自己的秘密，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可实际上，什么也瞒不过他。
“你为什么不问我？”
她嗓音有一丝颤抖。
傅承砚径直盯着她，视线直白而坦诚。
“一开始我只是想着，你我不过是协议结婚。这是你的个人爱好，既然你不想我知道、不想被其他人知道，那我就当做不知道。”
每个人都有秘密。
至于这个秘密是什么，隐藏这个秘密的理由是什么，都是她的隐私。
不该随意去窥探。
林疏：“后来呢？”
“后来啊，”他眸色柔和下来，“我透过“默词”这个账号看到了不一样的你，原来除去法医这个身份之外的你，可以是那样的，在另一个领域也依旧闪闪发光。”
“闪闪发光？”
林疏疑惑。
在她看来闪闪发光的一直是她镜头下的江蘅野。
“是啊，我的木木好厉害。”
傅承砚抚过她鬓边碎发，语气软得像是在哄小孩子，却格外真挚。
“你拍江蘅野的那些照片，很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以“默词”身份出现的你，好像才是真正的林疏。而我，想守护那样的你。”
林疏愣住。
“像你守护江蘅野一样，我守护你。”她说。
林疏眸光微动。
“你打算瞒我一辈子吗？”
傅承砚摇摇头。
“我在等你主动告诉我。”
林疏歪了下脑袋，“如果我一直不说呢？”
在傅建国跟她说那些话之前，她的确没想过要把这件事告诉他。
“那就一直等。”
林疏眼眶忽地一热。
意识到有什么东西要流下来，她侧过头，眼角坠落一颗星点。
傅承砚轻叹一声，动作轻柔地拭去那抹莹润的光。“哭什么？”
在上初中前，林疏很爱哭。赵莞时常说她大概是水做的，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眼泪。
母亲重病住院开始，她不哭了。
身体里的水份似是在医院的那几个夜晚挥发完了，连性子都变得更硬了。
“傅承砚，”
林疏哑着嗓子。
“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他双手托起她的脸，她通红的眼睛像是根刺扎进他心里。除了床上，他真的见不得她掉一滴眼泪。
“木木，一辈子很长的。我想好了，就算你一开始不愿意告诉我，但总有一天你会想和我分享你的喜欢，我愿意等到那个时候。”
他牵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胸腔里心脏有力地跳动着。
“我会一直对你好，对你很好很好，好到你能够对我敞开心底最深处。”
砰、砰、砰。
心跳声似是回应。
“我们的开始，是彼此衡量分析的最佳选择。但，我从没想过要利用你。”
林疏鼻尖泛红发酸。
“你骗人…”
“我没骗你。”傅承砚急了。
“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带江蘅野来和我们一起吃饭是骗我，带我去买音响也是骗我…”
她哽咽得说不下去。
傅承砚百口莫辩。
“是，”他承认，“但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他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
“木木，和你结婚是意外。但爱上你，是必然。”
无论再重来多少次。
那个咖啡馆，在她坐在他面前说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他和她的羁绊就已经开始了。
或者说，早在那之前就开始了…
林疏倏然一笑。
“说得那么好听。”
傅承砚：“我会一直说得好听，也会做得好看。”
林疏唇角笑意渐深，身体前倾靠在他肩上。
她太累了。
不是因为出差繁重的工作量，而是心累。想了这么多天，猜了这么多天，怕了这么多天。
现在总算是可以不用猜了。
“傅承砚，”
她声音闷闷的。
“你还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傅承砚额角青筋一颤。
“…挺多的。”
林疏噌地一下坐直身体，“还有很多？”
除了他和江蘅野的关系、他知道她是“默词”，还有什么要瞒着她？
“比如昨天那个男人对你笑得那么谄媚，难看死了。”
林疏愣住。
“那个男人…你是说梁肖？”
傅承砚眼眸眯起，“原来他叫梁肖，我已经让乔松去好好查他了。”
“你查他干什么？他只是我这次出差合作的一个同事。”林疏回想了下，“而且，梁肖他有笑吗？”
“有，”傅承砚语气肯定，“笑得特别难看，没我半分好看。”
林疏失笑。
“傅承砚，你什么时候这么自恋了？”
“以前不觉得，现在觉得我这张脸长得还是有点用处的。”他靠近她，鼻尖轻蹭，“不然也不会勾到你。”
“我当初找你结婚，又不是因为你这张脸。”
当然，不可否认傅承砚的确长在她审美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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