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区。
只用了不到两天时间,法院大楼已经拔地而起,宏伟的雏形占据了整个操场。
更让姜峰惊喜的是,谢元鹏亲自带着一支法官团队,赶到了现场。
为首的几位审判长,竟然都是姜峰合作过的老熟人。
甚至,连第一个当庭自首、后来官复原职的高斌法官也来了。
他们看着姜峰,眼神里是久别重逢的欣慰和赞许。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半小时后传到了马井光的耳中。
电话里,他助理的声音都在颤抖。
“马总……法院的人……已经到了!全员到齐了!”
“什么?!”
马井光手里的雪茄“啪”地一声掉在地毯上,昂贵的羊毛地毯被烫出一个焦黑的小洞,但他完全没注意到。
他整个人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天雷当头劈中,僵在原地。
全到齐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才几天?!从奠基到现在,满打满算都不到三天!
一股冰冷的寒气,猛地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甚至出现了短暂的黑视。
来不及了!
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原以为自己精心设下了一个圈套,一个针对姜峰的法律泥潭,就等着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小子一头钻进来。
现在,他才惊恐地发现,自己反倒成了那只被放在温水里,不知不觉被煮熟的青蛙!
“把冯黄彬!立刻叫来见我!”
马井光对着电话那头歇斯底里地咆哮,声音都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变得尖利。
所有的计划,所有销毁证据的从容部署,在“全员到齐”这四个字面前,彻底乱了套。
“姜峰!这小子他妈的是有备而来的!”
……
同一时间,工厂区新法院门口。
崭新的建筑拔地而起,占地广阔,肃穆的灰白色调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庄重。唯一的不足是,周围的路面因为日夜不休的施工和连绵的阴雨,变得满是泥泞,深一脚浅一脚。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法官们的兴致。
一行人正踩着临时铺设的木板,朝站在门口的姜峰走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振奋。
为首的三人,姜峰都认识。
带队的谢元鹏,以及他身旁神情各异的高斌和江慧聪。
高斌的眼神最为复杂,里面有愧疚,有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挣脱泥潭、重获新生的坚定。
他一言不发,快走几步来到姜峰面前,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对着姜峰,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既是谢罪,也是感谢。
再起身时,他伸出手,声音沙哑却异常有力。
“姜律师,没有你,我还在泥潭里。”
姜峰握住他冰冷但异常用力的手,点了点头。
有些话,不必多说,行动已经证明了一切。
另一边,江慧聪那壮硕如熊的身躯和锐利如鹰的眼神,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凝重起来。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崭新的法院大楼,最后牢牢锁定在姜峰身上。
“姜律师,客套话免了。”
他孔武有力的手掌握了上来,那股力量惊人,仿佛要将姜峰的骨头捏碎。
“案子呢?”
姜峰笑了。
还是那个熟悉的江法官,永远这么直接,永远直奔主题。
他身后,郑爽和景志高等人看得心惊胆战,大气都不敢喘。
这帮法官,一个个气场太强了!尤其是那个黑脸的壮汉,眼神跟刀子似的,看人一眼都觉得身上发冷。
郑爽凑到姜峰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姜主任,你跟这些法官……都这么熟?”
姜峰淡淡道:“再熟也没用,他们只认法律,不认人。”
他转头看向郑爽和景志高:“你们起诉走正常程序,把所有材料准备扎实,别让人看轻了。”
“是!”郑爽等人立刻肃然领命,心中的那点侥和小聪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姜律!还愣着干嘛,进来办事了!”谢元鹏站在法院大门口,中气十足地喊道。
一旁的高德政也挥了挥手,满脸都是期待和兴奋:“姜律师,前期铺垫都做完了,该你表演了!”
半小时后。
临时院长办公室。
谢元鹏,江慧聪,高斌,高德政,四位在各自领域都举足轻重的大佬,此刻正围坐在一张会议桌旁,神情严肃地听着姜峰讲述未来高新制造公司的情况。
随着姜峰的叙述,办公室内的气氛越来越凝重,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那些触目惊心的细节,那些被漠视的生命,那些被践踏的尊严,通过姜峰平静的语调,化作一把把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江慧聪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而压抑的“笃、笃”声。
高斌的呼吸不知不觉间变得急促,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死死攥成了拳头。
高德政更是听得眼皮直跳,后背阵阵发凉。他知道工厂区黑,但没想到能黑到这种地步!
许久,江慧聪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所以,你的计划是先处理那个叫冯黄彬的总经理,用工伤和赔偿的案子拖垮他,逼他拿出巨额赔偿金?”
这已经是常规法律操作里最大胆,也最解气的方案了。
姜峰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
“赔偿金?那太耗时间,也太便宜他了。”
他环视众人,看着眼前这几张或震惊,或疑惑,或期待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准备,直接以故意杀人罪的名义,起诉他。”
话音落下。
整个办公室,死寂无声。
江慧聪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高斌猛地抬起头,眼中写满了不可思议。
谢元鹏和高德政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脸上看到了那种混杂着惊骇与熟悉的震撼。
这熟悉的配方!
这熟悉的味道!
这熟悉的,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逆天思维……
那个男人,他回来了!
“等等!”
高德政第一个没忍住,惊愕发问:“不就是个工厂吗,怎么就成了故意杀人?”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反应过来,脸色一白:“对……这种行为,跟直接杀人根本没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