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果果说:“第一,不准欺负小动物;第二,不准随便打架;第三...教我翻跟头!”
纪:嘿!最后这条有意思!
石:美猴王乐坏了:“别说翻跟头,七十二变我都教你!”
纪:等等!他这会儿还不会七十二变呢!
石:我这不是提前剧透嘛!反正打这儿起,花果山多了位松鼠姑娘。
纪:美满结局。
石:每天你看吧,美猴王带着果果满山转,摘果子、看瀑布,教她翻跟头。
纪:哎,这多好啊,甜甜蜜蜜的。看来这美猴王是找到知心人了。
石:是啊,过了一段快活日子。可老天爷啊,有时候就见不得人好。
纪:怎么听着话里有话呢?
石:有一天,果果对美猴王说:“石头哥,山后的榛子熟了,我去摘点回来,给你炒榛子吃。”
纪:多贤惠的姑娘。
石:美猴王正跟老马猴商量事儿呢,就说:“让两个小猴陪你一起去吧?”
果果一摆手:“不用,就在后山,熟门熟路的,一会儿就回来。”
纪:也是,在自己家门口儿。
石:可这一去,到了日头偏西,也没见回来。
纪:哟,那可有点不对劲了。
石:美猴王坐不住了,腾地就站起来:“不行,我得去看看!”他带着猴兵猴将赶到后山,找遍了果果常去的那片林子,连个影子都没有。
纪:哪去了呢?
石:最后,在一个陡峭的山崖底下……找到了。
纪:啊?!
石:看样子是摘榛子的时候,脚下一滑,摔下去了。
纪:哎呀!这可真是……飞来横祸!
石:美猴王抱着果果,整个人都傻了。那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心啊,第一次觉着这么疼,比刀割还疼。
纪:铁石心肠也受不了这个。
石:他就不说话,抱着果果坐在山崖底下,一动不动。天上的月亮都上来了,照得他一身金毛惨白惨白的。众猴子们围着,谁也不敢上前劝。
纪:伤心到极点了。
石:最后那个老马猴,哆哆嗦嗦地过去:“大王……节哀啊……让果果姑娘……入土为安吧……”
纪:总得料理后事啊。
石:美猴王好像没听见,过了好久,才哑着嗓子说:“她怕冷……找处向阳的坡,要开着花的地方……”
纪:唉,想得真细致。
石:葬礼很简单,就埋在了那片他们常去看夕阳的山坡上。美猴王亲手垒的坟,坟前种了棵小松树。他说:“这样,她就不缺松果吃了。”
纪:听着都让人心酸。
石:从那天起,美猴王就像变了只猴子。
纪:怎么变了?
石:水帘洞里的欢声笑语没了。他经常一个人跑到那山坡上,对着小坟头一坐就是一天。有时候自言自语,有时候就光坐着发呆。
纪:用情至深啊。
石:老马猴看着心疼啊,端去最新鲜的蟠桃:“大王,您吃点儿吧。”
美猴王看都不看:“放着吧,她爱吃……留给她的。”
纪:这……人都不在了呀。
石:有一天晚上,电闪雷鸣,下着瓢泼大雨。美猴王突然从石床上坐起来,眼睛瞪得跟铃铛似的。
纪:怎么了这是?
石:他想起当初那个巡天的天兵了!就是他们吓唬果果,才让果果躲闪,后来才……对!一定是他们搞的鬼!这账得算到他们头上!
纪:这……这有点迁怒了吧?
石:伤心过度的人,他讲不通道理啊!美猴王这股邪火算是找到发泄的地方了。他冲出洞府,站在风雨里头,指着天上就骂:“你们给我下来!有本事冲我来!害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纪:这是要跟天杠上了!
石:天上乌云滚滚,还真传来一个声音,冷冰冰的:“下界妖猴,休得放肆!此乃天数注定,与你无关,速速退去!”
纪:天数?这不成心气人吗?
石:这句话可把美猴王彻底点着了!“去你娘的天数!”他“噌楞”一下抽出宝刀(虽然是抢来的),就要往云彩里冲。
纪:好家伙,真要打上天庭啊?那时候他可没这本事!
石:幸亏老马猴和几个老猴拼命抱住他:“大王!使不得啊!那是天庭,咱惹不起!果果姑娘在天有灵,也不愿看您这样啊!”
纪:这话在理。
石:美猴王浑身被雨淋得透湿,喘着粗气,看着天上,又回头看看那座小坟,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地上。他不闹了,就是肩膀一抖一抖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纪:英雄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石:从那儿以后,他再也没提过上天报仇的事。可谁都看得出来,他心里的那股劲儿,没散,反而憋得更足了。
纪:憋出内伤了。
石:他比以前更拼命地操练武艺,带着猴兵们排兵布阵。他经常摸着果果坟前那棵小松树,自言自语:“还是得本事大……本事大了,才能护得住想护的人……”
纪:这是受了刺激,发愤图强了。
石:唉,不说这伤心的了,说点新鲜的。
纪:又有什么新鲜的?
石:说说美猴王第二回谈恋爱的事儿!
纪:等会儿吧您!这猴王还是个情种?刚为果果姑娘伤心得要死要活的,这转头就又谈上了?
石:您这话说的!那时候他是石头猴儿,不懂这个。伤心过了,日子总得往前过不是?再说了,这回这位,可不一样。
纪:怎么个不一样法?
石:上回是松鼠,小巧玲珑,温柔可爱。这回这位……是个知识分子!
纪:知识分子?花果山哪来的知识分子?
石:怎么没有?这位姑娘,是只猫头鹰!
纪:猫头鹰?
石:对喽!住在花果山最高那棵老松树上,学问大了去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白天睡觉,晚上出来看星星,研究学问。
纪:好嘛,还是个夜班学者。那怎么跟美猴王碰上的?
石:话说美猴王自打果果没了以后,晚上老是睡不着觉。
纪:心里有事儿。
石:对喽。这天晚上,月亮挺亮,他一个人溜达到后山,坐在石头上看月亮。正琢磨着“我是谁?我从哪儿来?我往哪儿去?”这类高深问题呢……
纪:他还会想这个?
石:丧偶……不是,失恋之后,容易哲学。正想着呢,就听头顶树上传来一个声音,慢条斯理的:“唉,可悲,可叹呐!”
纪:谁啊这是?
石:美猴王一抬头,看见树杈上蹲着个猫头鹰,戴着个用藤条编的小圆框眼镜(当然是后来他给做的),正摇头晃脑。
纪:这造型挺别致。
石:美猴王正烦着呢:“喂!树上那位!你说谁可悲呢?”
猫头鹰姑娘眨巴眨巴大眼睛(她晚上眼神好):“说你啊。堂堂美猴王,一山之主,竟在此对月伤怀,虚度光阴,岂不可悲?”
纪:一上来就给人上课。
石:美猴王来气了:“我乐意!你管得着吗?你谁啊?”
“我?山野闲散之辈,名唤‘慧姑’,略通文理而已。”
纪:慧姑,这名字就带着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