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表妹，你不能不管我。”
越重云反手关上帘子，马车走得更快，却生生停下，马蹄不停踢着地面。
“诸葛和，你还要脸吗？”
雀青两步掀开门帘，两指交叠投掷出一个铜板，正朝人面门而去。
“多谢雀青姑娘！”
诸葛和侧躺在地上，双掌一合接住铜板，是他惯用的把戏。
要钱，不要命。
“要脸有什么用，公主表妹，雀青姑娘好大的火气！”
言罢，诸葛和捂住头，作势要晕。
“晕了，表妹就让雀青把你拖进去。”
咳！
诸葛和呛咳一声，好可怕的表妹。
京城传闻不假，表妹身边跟了条疯狗，指哪打哪。
惹不起，躲得起。
“表哥突然不晕了，表妹妙手仁心！”
诸葛和拍拍裤子准备站起来，又是一枚铜板打在膝盖上，咚，跪着就跪着吧。
“多谢公主施恩——！”
越重云跳下马车，稳稳落地，“你恩将仇报，诸葛和。”
闹这么大，马车是坐不成了。
越重云环顾四周，百姓自发的围着，又拉开些距离，这样的闹剧诸葛和每个月都要来上一出，沾亲带故的都逃不过。
不巧，这次是公主。
“雀青，马车赶回去。”
诸葛和将铜板收入怀中，快步跟上越重云，表妹脾气不好人好。
漂亮姑娘都是要哄着的，表妹最漂亮。
“满香楼定了雅间，表哥厉害吧！”
马车噔噔远去，越重云步子不停，没说好还是不好。
“诚意一般，你最好有事。”
话压得低，刚好落在诸葛和耳朵里。
有。
可是有个大消息，可怜表妹痴心一片。
“客官里面请，二号雅间。”
伙计笑得灿烂，每月一出的大生意。
诸葛公子长得好，可惜是个泼皮无赖，得罪了人就要来吃一吃，说是赔罪，每回不低于百两。
“他是熟客，本小姐跟着沾光。”
越重云靠窗坐下，搭着边向外看。
“去去去，我表妹也是你能看的，上菜去！”
伙计笑着转出去，这位就这样。
“表妹表妹，我和你说——”
诸葛和左看右看，这才继续，“那小王子就在你府里，说是要培养感情。”
都传到这了，越重云终于舍得回头。
“继续说。”
诸葛和倒下一杯茶，推过去。
“正要去府上拜会，北地人可漂亮呢。”
饭菜上桌，越重云仔细品尝，惹得诸葛和一杯又一杯的茶下肚。
“表妹，给个准话吧！”
越重云夹起一块豆腐，丢进诸葛和的杯子里，茶不能喝了。
“多谢款待，本宫府上到了一批新茶。”
马车等在满香楼后门，诸葛和勒紧缰绳，自然是要将表妹送回去的。
“表妹，你喜欢他什么呀？”
石板路上哒哒，马车绕了一条僻静小道，诸葛和还是耐不住自己的好奇。
“漂亮。”
越重云随口应答，窗外有棵老树结了零星几颗花苞，被风吹得打摆子。
“表哥也漂亮呀，可惜没姑娘看上。”
公主府角门开着，雀青抱臂等待，真是好大的口气。
“什么人能和我们公主比，诸葛公子。”
诸葛和松开缰绳，马儿贴着雀青歪头，嘿，没良心的！
“公主，那人被送来了。”
雀青扶着越重云下马，后有侍卫将马匹牵走，诸葛和连找借口的机会也没有，只能跟着进来。
“几个人？”
“一个，没人伺候他。”
诸葛和亦步亦趋跟着，也跟着好奇。
“公主表妹，你喜欢小可怜？”
雀青一手捏成拳，骨节咔哒作响。
“不讲不讲，你又急。”
诸葛和先行离开，熟门熟路拐进前厅那条道，早春有雪露茶，表妹有客才会拿出来。
“公主，要带过来吗？”
越重云点点头，不想多言。
雀青会意，“公主，水还热着。”
直至整个人泡在温水里，越重云才有空复盘，一切都太过巧合，她想知道的、不想知道的都一股脑撞上了。
“万俟戈，诸葛和，二哥。”
哪个都不是好相与的，麻烦。
“殿下，雀青姐姐让把这身衣裳送来。”
小侍女敲敲门，两手托地紧紧。
“进来。”
小侍女拉开一条缝挤进来，回头仔细将门关上，衣裳稳稳当当放在桌上，人退到一边候着。
“青稞。”
雀青只待一个丫头亲厚，便是青稞。
青稞仔细为公主擦头发穿衣，手脚倒是麻利，只是身量不高。
“几岁了？”
青稞踩着凳子，木梳顺着发尾。
“回殿下，青稞十岁。”
不小了，公主府的伙食清淡，差点忘了这些小姑娘。
“晚间有宴会，去厨房说给你们也开一桌。”
越重云拍拍青稞，小姑娘激动得有些颤抖，还是一个劲点头。
回廊曲折，推门就是一声凄厉，“公主表妹，你可要为我做主！”
越重云坐在主位，只觉得头疼。
“北地来的说我丑，我可要议亲的。”
诸葛和张口就要哭，看看还在公主府，声音也跟着低下去。
“没有。”
万俟戈坐在地上，坐姿和诸葛和一个样，背倒是挺得直直的。
“公主府是没有椅子吗？”
诸葛和爬起来坐好，只是擦眼泪。
“坐好，你也是。”
万俟戈就近坐下，头低着，余光时不时看向越重云。
“王子，请喝茶。”
雀青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手上捧着一盘茶，俯身询问万俟戈要什么样的。
“我也要！”
诸葛和见不得自己被无视，声调顿时拔高，刺耳的很。
越重云一拍桌子，“安静。”
雀青倒好茶，也为越重云送上一杯。茶水入喉，烦躁方才得以安抚。
“雀青，让其他人下去。”
雀青快步朝外走，前厅顿时冷清许多。
“见到了，消息呢？”
越重云盯着诸葛和，他大费周章的想进公主府，见到了又整这出闹剧。
就只是好玩吗？
“他骗你，他不喜欢你。”
诸葛和咬牙，哼出声，“小爷和表妹这么像，竟然说我丑！”
万俟戈看看越重云，也学着她的样子盯住诸葛，自己会的不多，丑不丑还是知道的。
“公主不丑，你丑。”
诸葛和彻底笑不出来，从怀里丢出一个画卷，滚在地上露出一半。
“你要脸吗？到现在还敢骗我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