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薇回到堡垒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她推开门,得宝第一个窜进去,趴在火炉边,但没睡,眼睛一直盯着她。
丧彪从她肩上跳下来,蹲在柜子上,也盯着她。
姜薇关上门,先走到火炉边上把火生了起来。
等室外温度上来了,她才把厚重的衣服脱下来。
她把右臂的绷带拆下来,已经不疼了。
她把绷带解开一条缝看了一眼,伤口已经收了口,新长出来的肉是粉红色的,周围不肿了,也不青了。
灵泉水的效果比她预想的还好。
照这个速度,明天就能全好。
但她没拆绷带。
她把绷带重新缠好,缠得跟昨天一模一样,甚至还故意在胳膊上蹭了点灰,让它看起来更像那么回事。
得宝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东闻闻西嗅嗅,然后开始铲雪。
前爪刨,后腿蹬,把院子内外的积雪推成一堆一堆的。
以前它从来不干这活,都是姜薇自己扫。
今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干得特别起劲,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雪沫子甩得到处都是。
姜薇站在门口看了半天,喊了一声:“你干嘛呢?”
得宝回头看了她一眼,嗷了一声,继续刨。
那意思大概是:你受伤了,歇着吧,我来。
姜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回到屋里,坐在火炉边,从空间里拿出一个苹果,慢慢啃。
她啃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甜丝丝的。
丧彪从柜子上跳下来,蹲在她膝盖上,用脑袋蹭她的手。
它平时也不这样。
平时它蹲在柜子上,眯着眼睛,尾巴甩来甩去,一脸“别烦我”的表情。
今天不一样,今天它主动凑过来,主动蹭她,主动把下巴搁在她手背上,眯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姜薇低头看着它,又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绷带,忽然明白了。
这俩傻子,以为她伤得很重。
她把苹果核扔进空间里,伸手撸丧彪的毛。
从脑袋撸到尾巴,从尾巴撸到脑袋,来来回回。
丧彪的呼噜声更大了,眼睛眯成一条线,尾巴尖轻轻甩着。
“舒服吗?”姜薇问。
丧彪没睁眼,但尾巴甩得更快了。
一整天,姜薇什么都没干。
她就坐在火炉边,吃水果,撸猫,看得宝在院子里铲雪。
中午的时候,得宝把院子里的雪铲完了,又跑出去把门口那条路上的雪也铲了。
铲完回来,浑身是汗,毛都湿了,趴在火炉边喘气。
姜薇从空间里拿出一块肉干扔给它。
得宝叼住,嚼了两下就咽了,然后继续趴着,眼睛还是盯着她胳膊上的绷带。
“你至于吗?”姜薇说。
得宝嗷了一声,像是在说“至于”。
第二天,伤口全好了。
新长出来的肉跟旁边的皮肤颜色一样,连疤都没留。
姜薇在空间里照了照镜子,把胳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连痕迹都看不出来了。
得宝今天没铲雪,院子里没多少雪可铲了。
它在门口蹲了一会儿,然后跑出去,过了半个钟头拖了一棵小树回来。树枝上挂着冰凌,拖了一路,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沟。
它把小树拖到院子里,放在柴堆旁边,然后回头看着姜薇,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
姜薇看着那棵小树,又看了看得宝:“你让我劈柴?”
得宝嗷了一声。
“我胳膊伤了,劈不了。”
得宝的尾巴停了。
它低头看了看她胳膊上的绷带,又看了看那棵小树,然后走过去,用爪子按住树枝,前爪用力,咔嚓一声,把一根树枝掰断了。
它叼起断枝,放到柴堆上,又回头看着姜薇。
姜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走过去,用左手拍了拍得宝的脑袋:“行了,放着吧,回头我弄。”
得宝哼了一声,继续掰树枝。
咔嚓,咔嚓,咔嚓,一根一根掰断,整整齐齐码在柴堆上。
掰完一棵小树,它又跑出去拖了一棵回来,继续掰。
姜薇站在门口看着它,忽然觉得有点心酸。
这傻子,平时懒得很,让它干点活就哼哼唧唧。
今天倒好,主动干了,还干得这么卖力。
她蹲下来,摸了摸得宝的脑袋:“够了,别弄了。”
得宝蹭了蹭她的手,然后趴在她脚边,把脑袋搁在她鞋上。
丧彪从屋里跳出来,蹲在她肩上,用脑袋蹭她的脸。
第三天,姜薇还是没拆绷带。
她坐在火炉边,左手端着杯子喝灵泉水,右手放在膝盖上,绷带缠得整整齐齐。
得宝趴在她脚边,丧彪蹲在她膝盖上,两只都眯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耳朵一直竖着,她一动,两只同时睁眼。
姜薇被它们盯得有点心虚。
她本来打算今天拆绷带的,但看这架势。
“再忍一天,”她对自己说。
第四天早上,姜薇还没起床,丧彪就蹲在她枕头旁边了。
它不看她胳膊,看她的脸。
眼神跟平时不一样,不是眯着眼睛甩尾巴那种懒洋洋的,是直的,亮的,像在看一个撒谎的小孩。
姜薇被它看得发毛:“看什么?”
丧彪没动,还是那么盯着她。
姜薇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右臂,又活动了一下左臂,两只胳膊灵活得像没受过伤一样。
丧彪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胳膊上,又从胳膊上移回她脸上。
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骗谁呢?
得宝也从地上爬起来,凑过来闻她的胳膊。
闻了闻左臂,又闻了闻右臂,然后抬头看着她,嗷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质问。
姜薇叹了口气。
她把绷带拆了,两只胳膊干干净净,连道印子都没有。
她举起胳膊在它们面前晃了晃:“好了,终于好了。”
得宝的尾巴开始摇了,但摇得很克制。
丧彪从枕头旁边跳下来,蹲在柜子上,背对着她,尾巴甩了一下。
姜薇走过去,伸手想摸它。
丧彪把脑袋扭到另一边。她又伸手,它又扭。
第三次的时候,丧彪没扭,但眯着眼睛看她,眼神里带着“你哄我也没用”的倔强。
姜薇笑了,一把把它捞过来,抱在怀里,从头撸到尾。
丧彪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就放弃了,把脸埋进她胳膊弯里,喉咙里发出不情不愿的呼噜声。
得宝也凑过来,把脑袋搁在她腿上,眼睛湿漉漉的。姜
薇一只手撸猫,一只手揉狗,屋里暖洋洋的,炉火噼啪响。
狼群还在温泉谷。
这几天她没出去,狼群就在那边自由活动,自己打猎,自己喝水。
姜薇想了想,从空间里舀了一桶灵泉水,放在院子里。
“去,给它们送去。”她对得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