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笙指尖微微蜷起，没有挣开，只轻声问：“怎么了？伤口还有哪里不舒服？”
“不是伤口。”
墨尘摇头，握着她手腕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腹轻轻蹭过她腕间细腻的皮肤，温度透过薄薄一层皮肉烫上来。
他垂着眼，长睫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平日里冷静自持的声线，此刻沉得发哑。
“云笙，这几天我很认真地想过了，我很确定我自己的心意。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的精神力特殊，也不是想研究你的精神力。是你这个人吸引我。每次看着你，我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落在你身上，挪不开。”
他顿了顿，呼吸微滞，直白的告白里藏着连自己都觉得奢侈的忐忑。
“我知道你身边已经有很优秀的哨兵了，再多我一个，对你来说或许本就可有可无。可我……不想就这么放弃。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他说得郑重又认真，一字一句，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云笙要说半点触动都没有，那绝对是假的。
墨尘是什么人。
SSS级哨兵，研究所最年轻的高级研究员，头脑、能力、样貌样样拔尖，想靠近他的向导从来不在少数，只要他愿意，什么样的人找不到。
可偏偏是他，放下一身矜傲，攥着她的手腕，低声问她，能不能给他一个机会。
实验室里仪器的红光依旧缓缓闪烁，落在他轮廓清晰的侧脸上，冲淡了几分他平日里的疏离冷感，露出底下藏得很深的执拗。
云笙睫毛轻轻颤了颤，视线落在他缠着纱布的手臂上，又慢慢抬起来，对上他凝着她的眼睛。
他的掌心很热，牢牢圈着她的手腕，力道克制，怕弄疼她，却也没有松开。
“墨尘……”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迟疑，“我知道，我们的精神力会产生共鸣，也清楚我们的匹配度应该很高。你……是不是因为这个，受了影响？”
“我不是！”
墨尘直接否认，看她的眼神越发炙热认真。
“我分得清研究和心动，也分得清本能和喜欢。我对你的喜欢，不是因为什么精神力共鸣，也不是因为匹配度。云笙，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不用你现在就给我答案，也不用勉强接受我。只要你不拒绝我靠近，就够了。”
他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又轻了些许，像是怕逼得太紧，惹她反感。
“我不会打扰你原本的生活，也不会给你添负担。只是……别一下子把我推开，好不好？”
云笙安静地看着他，实验室仪器低沉的嗡鸣在周遭漫开，红蓝光点交替扫过两人交握的手腕。
她能清晰感受到墨尘掌心持续传来的温度，那力道克制又固执，没有逼迫，却清清楚楚地传递着他不肯退让的心意。
她心里乱糟糟的，她知道墨尘向来理智，会在被拒绝后再次说出这样的话，可见这是他反复斟酌之后的结果，恐怕也是鼓足了勇气，放下了自尊的。
云笙缓缓吸了口气，指尖轻轻动了动，没有强行抽回手。
“我明白你不是一时冲动。”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为难，“可你也知道，我已经有三个哨兵了，他们……我不想让他们难受，我……”
墨尘的眼睫微垂，眼底掠过一丝黯淡，却没有松开她。
指腹依旧停留在她腕间，只是方才那点灼热的力道慢慢放软，变成一种近乎珍重的轻贴。
实验室里仪器单调的嗡鸣衬得周遭格外安静，红蓝交替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遮住了大半情绪。
“我想过这件事。”他的声音低哑，听不出太多起伏，却格外清晰，“我知道他们在你心里占着位置，我没有妄想挤掉任何人，更不想挑起纷争，让你夹在中间为难。”
他抬眼看向她，那双惯常冷静、惯于推演一切数据的眼睛里，此刻盛着不加掩饰的认真。
“我知道这条路很难走。哨兵的占有欲是刻在本能里的，他们会介意，会不安，这些我都预料到了。我不会偷偷靠近你，我只是想要一个资格。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对你好的资格。
你不用立刻接受我，也不用给我和他们同等的位置。我愿意慢慢来，愿意等。如果什么时候，你觉得我的存在变成了负担，或是他们当中任何人无法接受，你随时告诉我，我会退开。”
这话听着克制，内里藏的执念却一点不轻。
云笙望着他，心口沉甸甸的。
她太清楚墨尘的性子，能让他主动站在这里，提前把所有最坏的结局都摊开，连退场的底线都替她想好，足以见得他是真的认真。
“墨尘，”她咬了咬下唇，语气里满是犹豫，“可即便你愿意守着这个分寸，人心和本能不受控制。到最后，或许所有人都会受伤，包括你自己。哨兵一旦对向导生出这么深的执念，精神图景很容易受到影响。特别你还是SSS级，万一因为执念导致暴动……这不值得，我……”
“值不值得，由我来判断。”墨尘打断她，目光紧紧黏在她身上，“我能控制我自己，更能控制我的精神图景，我能承担这份心动带来的所有代价。我唯一怕的，是连接近你的机会都没有。
云笙，我不逼你现在就答复我。你可以慢慢想，甚至可以和他们商量。我只问一句……你愿意，试着接受我留在你身边吗？”
空气凝滞下来。
云笙看着他眼底孤注一掷的期待，既没办法干脆点头应允，也没办法狠心一口回绝，将他所有心意尽数碾碎。
她沉默了很久，心跳杂乱无章。
许久，才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飘在空气里。
“墨尘，我不能给你承诺，也没法保证，最后会是你想要的结果。”
墨尘眼底瞬间漾开一点微光，黯淡的神色散去大半。
“我知道。”
“而且，”云笙抬眼，认真看向他，“这件事，我必须和他们说清楚。如果他们无法接受……”
“我明白。”墨尘轻轻颔首，“我尊重你的决定，也尊重他们。”
他没有再往前靠近，没有趁机索要更多，只是依旧那样轻轻握着她的手腕，像是攥住了一份来之不易的可能性。
“只要你愿意考虑我，愿意让我靠近你，我什么都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