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多久?”司烬看向墨尘,问了句。
“用不了太久,主要想拆一套完整的实验舱,再看看操作台里有没有存下来的实验记录。”墨尘说,“那些人没带走实验体,兴许会打这个实验室的主意。一旦实验室里的东西被塔台拿走,未必还能让我们接触,现在不拿,回头就不好说了。”
司烬想了想,点了下头:“行。我跟你下去一趟,速战速决。”
云笙在旁边听着,也往前迈了一步,“我也去。”
司烬转头看她:“你刚才对付那高危耗费了不少精神力,该休息。”
“现在又不需要再动用精神力了,我跟你们下去,就是看看。”云笙说得很自然,“那些实验记录里说不定有跟向导精神力疏导相关的东西,我想看看。”
墨尘看了她一眼,没反对。
司烬也没再拦,只嘱咐星澈在上面等着接应,他们三个人再下去一趟。
星澈有些不情不愿的,但还是答应了。
很快,云笙跟着司烬和墨尘重新下到底层实验室。
灯光比刚才暗了一些,大部分设备都被刚才的打斗扫得东倒西歪。
墨尘走到靠墙那一排舱体旁边,仔细看了看接口和固定方式,从工具箱里翻出工具,开始拆一套相对完整的舱体。
云笙则走到操作台那边,挨个翻看那些还亮着屏幕的设备,把存有实验记录的存储条一条条拔下来收好。
司烬站在通道口,没进去翻东西,只是靠着墙,目光在四周扫着,留心还有没有漏网的动静。
“这边差不多了。”墨尘把拆下来的舱体部件码好,直起腰活动了一下肩膀,“操作台里那些存储条都拿了吗?”
“拿了。”云笙把最后一根收进袋子里,掂了掂,“回去慢慢看。”
她收好东西,却没有立刻走,目光落在实验区最深处那扇被撞开的铁门上。
门板歪斜地挂着,里面透出一股冷白色的光,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像是化学药剂和什么东西腐烂之后混在一起的味道。
“进去看看?”她偏头问了一句。
墨尘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点了点头,把手里的工具放下,从箱子里翻出两支手电筒,递了一支给云笙。
司烬此时也主动上前,走在最前面,抬手推开那扇歪斜的铁门。
门后是一间比外面窄一些的实验室,灯光冷白,照得每个角落都清清楚楚。
靠墙一排透明的浸泡舱,舱体比外面那些大得多,里面灌满了淡绿色的液体,液体里浮着什么东西,轮廓模模糊糊的,一时看不真切。
云笙走近了才看清。
最前面那个舱体里泡着一具已经不成人形的躯体,四肢扭曲成不正常的角度,皮肤上覆着一层灰白色的、像霉斑一样的东西。
五官已经辨认不出来了,整个人蜷在液体里,像是一具被泡发了的标本。
液体里还浮着一些细碎的、半透明的组织碎片,随着液体缓慢流动,一荡一荡的。
云笙胃里翻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脸色都苍白了一些。
而前面,还有好几个舱体,情况差不多,有的更糟。
其中一个舱体里的尸体半边身子已经烂穿了,露出底下的骨架,骨架上也长着那种灰白色的东西,泡在淡绿色的液体里,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墨尘走到舱体旁边,拿手电照了照,又看了一眼舱体底部的标签,脸色沉了沉。
“诱导液。用来强行催化精神力变异的,浓度很高,正常人泡进去撑不了多久。”
他往更深处走了几步,手电光扫过最后一排舱体,脚步忽然停住了。
“这边还有活的吗?”云笙走过去看。
墨尘蹲在最后一排舱体旁边,拿手电照了照,又看了一眼仪器上的参数,摇了摇头。
“没有。这几个也早就死了,仪器只是在维持舱体状态,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云笙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
液体里泡着的人形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四肢上还连着管子,仪器屏幕上的参数跳得毫无意义,只是机器还在运转,人早就死透了。
她转过身,不想再看。
“这地方不能留。”她开口,语气很沉,“这些舱体、这些记录,到了塔台手里,指不定会被拿去继续研究。换个名头,换个实验室,用的还是这一套。”
墨尘把仪器上的数据快速备份了一份,站起来,把存储条收好。
“云小姐说得对,这些记录我带回去查,查清楚他们到底在做什么,但剩下的设备必须就地销毁。”
司烬一直没说话,这会儿才开口,声音不高,但透着一股冷意。
“那就全部毁掉。塔台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今天来的那批人什么来路还没查清楚,这些东西落到谁手里都不好说。
白烨在的时候还能压一压,他这次被调出首都星,本来就是有人故意安排的。这些人能把手伸到特别行动队,未必伸不到别的地方。”
云笙看向他:“怎么毁掉?”
司烬没立刻回答,目光在实验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墙角那排管线上。
他走过去看了两眼,又回头看了一眼屋里那些浸泡舱和仪器。
“底下这一层结构不复杂,承重墙就那么几面,从这里动手,整层塌下来能把所有东西埋干净。我身上还有两枚小当量爆破装置,够用。”
司烬说完,就转过身,看向云笙和墨尘。
“你们先上去,到通道口等。我把这边处理完就上来。”
云笙皱了皱眉:“你一个人留在下面?”
“就装个东西,几分钟的事。”司烬安抚地看了她一眼,“放心,我有分寸的。你们都待在这里,我还要分心顾着你们,反而麻烦。”
“好吧。”
云笙被他说服了,爆破这种事,她也确实帮不上忙。
她跟墨尘把能带的都收好,实验记录、拆下来的舱体部件、几份关键的样本数据,满满装了两个箱子。
墨尘拎起一个,云笙抱着另一个,两人沿着通道往上走。
走到通道口的时候,云笙回头看了一眼,底层的灯光昏昏暗暗的,已经看不清司烬的身影。
她站在通道口,抱着箱子,心里忽然有点不踏实。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哪儿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