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冬季第一场初雪落下,正是前线打仗打得最紧张的时候。
原乡县并没有再遭受北越人的袭击,不过虽然如此,他们还是没敢大意,每日依旧有人轮着去城墙上放哨。
今日轮到白家出人去城墙上放哨,白倩倩一早就带着白母给她准备好的吃食,带着弩箭跟着一起轮值的人去了城墙上。
城墙上要比其他地方冷得多,本就高出地面好几米,冷风跟刀子似的刮在人脸上,实在难熬。
偏偏跟白倩倩一起站哨的是程家的程三娘,没到半个时辰,人就受不了了。
程家的两个男人都受了重伤,连起床都费力,别说来放哨了,在这种情况下,程三娘即便在家里再受宠,这时候也得出来放哨。
“你倒是命大,不过你跟那群女人都落入了北越人手里,谁知道身子还干不干净?”
程三娘跺了跺被冻僵的脚,看着白倩倩不仅穿得比她厚实,还带了吃食过来,心里直窝火。她娘顾着照顾两个哥哥,别说衣物了,连块冷馒头都没给她准备。
白倩倩不知道她为何突然发疯,若是以往,她倒是懒得搭理程三娘,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拿她们的清白说嘴,实在是缺德。
“程三娘,你嘴巴最好放干净点,不然我不介意把你从城墙上扔下去!”
“你!你竟然敢威胁我?我说错了吗?你们被北越人抢去了,除了那档子事,北越人还能留着你们做什么?”
程三娘被白倩倩瞪得哆嗦一下,但依旧看不得白倩倩回来之后跟个没事人一样。
当初白倩倩跟那群被北越人抓去的妇人一起被救回来时,程三娘就以为她们以后只能缩在屋子里,不敢再出来,毕竟在她看来,女子的清白是何等重要,谁知没多久,白倩倩就出来走动了,竟是一点影响也没有。
白倩倩见她越说越过分,把手里的吃食包好塞进怀里,便一把过去薅住了程三娘的头发,将人压在城墙边上。
程三娘半边身子探出城墙,顿时慌了,只是一直被白倩倩压着,挣脱不得,急得大喊:“杀人了!白倩倩!你这个毒妇!”
“对,我就是个毒妇,反正也不是没杀过人,杀你一个满嘴喷粪的蠢货还是可以的!你知道为什么没人敢对我们说三道四吗?因为当初若不是我们这些妇人和老县令他们守在城墙上,你们连躲进地窖的时间都没有!”
“怎么,如今觉得北越人不会过来了,就敢蹦起来指责我们失了清白?要不是你两个哥哥为了杀敌受了重伤,你早就被我扔下去了!”
白倩倩将人压在城墙边上吹了好一阵冷风,觉得这人脑子里的水吹干了,才把人拖了回来。
程三娘被冻得眼泪鼻涕齐流,一时瘫坐在地上爬不起来,白倩倩懒得看她一眼,掏出吃了一半的干粮接着吃了起来。
只是她没想到程三娘这么不经吓,回去之后竟发热了。
程母本就因着照顾两个重伤的儿子心力交瘁,还得照顾发热的女儿,人看着都老了好几岁。
程三娘退热之后,人倒是正常了些,不过还是试探性朝程母问了一句:“娘,那白倩倩……跟那些从北越人手里逃出来的女人,难道就没人说她们……没了清白?”
她这次说得委婉,就是想证明自己对白倩倩说的话并没有错,是白倩倩那女人小肚鸡肠、心思恶毒,把自己吓成这样。
谁知她话才刚出口,便被程母甩了一巴掌,那巴掌用的力道不大,让她一时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程母对她这个女儿一向百依百顺,连说重话都很少,更别说打她了。
就在程三娘被打得发愣时,程母开口了:“是我这个当娘的不对,将你养得这般是非不分,但凡你能有点良心,便不会问出这种话!三娘,你敢在她们面前说这种话,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程三娘在她娘的注视下,到底没敢承认,只结巴道:“我没说!我……怎么会这么说,只是好奇而已,娘,你把我打疼了!”
“疼了才好!你别怪娘打你,那些婶子本来跟咱们一样,可以躲进地窖里,可这样一来,去拦住北越人的人就少了,而且当时她们被抓时,肯定比咱们躲地窖里害怕,她们不也没供出我们?咱们如今没有多余的东西报恩,可也不能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做那些没良心的事!”
程母生怕程三娘不知好歹去说些不该说的话,那她们程家怕是没脸在这原乡县再待下去了,所以再三嘱咐她出去别乱说话。
程三娘一时有些沉默,她不敢跟她娘说昨日自己去放哨时,就已经说了不少戳人心窝子的话,还被教训了,这下她也不敢告状说是白倩倩把她吓成这样的了,否则被问出缘由,遭殃的还是她自己。
白倩倩当场教训了程三娘一遍之后,心里也出了气,倒是没再刻意去找程三娘麻烦,也没跟其他人说起这事儿。
如今白家发生了一件更大的事,白父醒过来了。
但是人还有些糊涂,到底年纪大了,恢复力没法和年轻人比,不过能醒来对白家人来说就已经是万幸了。
“可不能这么快下地,要是着凉了,脑子怕是更糊涂了,”白母拦着在床上待不住的白父道。
白父如今忘记了很多东西,记忆力时好时差的,跟以前确实比不得,不过偏偏是个倔的,觉得自己没事了,不用再在屋里待着,想下地找点活儿干。
白家人轮番劝也不管用,还是把几个小的带进屋里,让几个小的一番闹腾,才让他没了出来干活儿的心思。
雪下得越来越大了,白倩倩每天夜里也不敢睡太熟,住处虽然不漏风了,但是容易被雪压塌,她得和林氏她们轮着起来查看。
不仅是她们如此,其他人家也一样,前两日,有三户人家的屋顶被压塌了,好在他们都是草棚子,只是受了轻伤,起来之后便找熟人凑合了一宿,第二日便起来把住处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