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乡县遭此重创,留下来的人都消沉了不少。
被北越人杀了不少劳动力,屋子也被烧了,若不是她们还藏了粮食,怕是根本没办法撑下去。
如今大伙儿搭个草棚子就凑合着住了,根本没有再起新屋的打算。
白家的大宅子也被烧了个精光,屋里看着值钱的都被抢光了,如今屋顶都烧没了,但围起来的墙壁只是被烧黑了,并没有坍塌。
白母和林氏,还有阿秀她们带着几个小的,只在墙壁上搭了草棚子,草棚子里如今还躺着三个伤员,白家大哥,如今已经能坐起来了,胡大山废了条胳膊,以后都没办法干重活了,而白父还昏迷着。
这次,白家的几个男丁都没办法干活,只能看着家里的女人和几个小的整日忙活着收拾烂摊子。
白倩倩回来之后休息了两三天才被白母允许跟着干活。
白家这个状况却比其他依旧半死不活的人家好多了,日子总是要过的。
将院子里的砖瓦都清理干净之后,住的地方看着也像模像样了,虽然还是茅草搭的屋顶,但是起码不怕下雨刮风。
白倩倩帮着把住处收拾干净后,查看了一番原乡县的情况。
如今屋子都被烧了,只剩两个砖窑还好好的,不过如今这个情况,也没必要再烧砖了,都忙着提防北越人,做生意是不可能的了。
她来到如今已经被烧成废墟的农家乐,见到了柳家人和梁家人此时颇为狼狈地挤在一起。
“你来了,这些日子手忙脚乱的,实在抽不出空去看看你,”柳家大小姐此时还算体面,虽然住在这简陋的棚子里,还得照顾婆婆和儿子,但是还有精神气。
柳家其他人此时却像是没了主心骨,老太太从地窖里出来之后便病倒了,如今倒是能请县里的大夫瞧瞧,可是以往养身子的药材确实买不到的,只能喝些简单的药剂,如今根本没有好转。
如今两家人身边只有两个能使唤的丫鬟婆子,其他的早就死在了北越人的刀下。
生活水平直线下降,让这群体面的贵妇人也手足无措,好在留下来的婆子还算能干,费了不少心思跟人换了粮食回来,让这一大家子不至于饿死。
人手少了,搭建住处也得她们动手,这对过惯了好日子的柳家人苦不堪言。
“你们打算一直在这里住下去吗?”白倩倩询问道。
“不留下来又能去哪里?如今哪哪都不安全,到处兵荒马乱的,这里起码短时间内北越人不再来,再说了,老太太身子不好,经不起折腾,咱们还是别想太多了,住下来再说。”
让白倩倩出乎意料的是,这话竟是出自柳家二夫人之口。
“看着我做什么?”柳家二夫人被看得不自在,瞪眼道。
“夫人说得没错,你们先在这里住下是最妥当的,原乡县如今虽然情况差,但去了别的县,怕是没这次这么幸运逃过一劫了。”
“我听说原乡县这边这次能活下来这么多人,算是祖上积德了,像其他偏远的县城和村庄,除了藏得严实的孩子,大人几乎都被杀光了。”
白倩倩闻言便想到老县令,若非老县令打断了要招供的男人,此时的原乡县怕是也跟这些地方差不多。
想到这里,她的心不由得感到一阵沉闷。
没跟柳家人说太多,离开农家乐之后,白倩倩便去老县令家看了一番。
老县令家人口兴旺,妻子儿子还有孙子如今都在旧住处上搭起了藏棚子。
老县令最小的一个儿子如今作为家里的顶梁柱,这些日子组织了不少人手帮衬那些孤儿寡母收拾,如今见到白倩倩,便想到自家老爹先前跟他们念叨要跟白家打好关系的话。
如今他爹被北越人杀了,家里大哥也残了,能顶事的就只有他和大嫂,大嫂要忙着照顾大哥,照看家里那群小的,也只有他出来招待白倩倩了。
“不必如此,这次若不是县令大人,咱们县里的人怕是都得死在北越人刀下,老县令走了,咱们县还得有个接任他做事的人,否则咱们县里如今真就成一盘散沙了……”
白倩倩的意思很明显,其实就是想让他如今能立起来,重新让其他人都振作起来,不然北越人再来一次,他们真的要团灭了。
“我……我尽量试试!”男人被她说得心里火热,他也明白,这些日子组织人手帮扶弱小,那些听从他安排的人都是因着卖他爹的面子,如今他可以利用这一点,重新让原乡县振作起来。
“阿良,你也别太有压力,当初爹说了,家里就你脑子灵活,如今天气冷了,要是再这么放任下去,怕是得冻死不少人,不如就组织人多去砍些柴火,烧些炭,好歹把这个冬天熬过去!”
姜氏作为老县令的长媳,倒是显得镇定得多,见小叔子此时有些忐忑,也出言安慰道。
阿良闻言点点头,当日下午便同他爹一样,敲响了铜锣把人聚到了一处。
“各位父老乡亲!我知道大伙儿如今心里难受,但咱们再难受,也得把日子过下去,不能让亲人白白死在北越人刀下……”
“咱们如今得组织人手准备好越冬的柴火,每家每户都得出人,明日咱们就去砍柴火!”
阿良抬高声音说了一通,嗓子都要劈叉了,见底下的人没什么动静,心里一时有些失落。
“都愣着做啥?回去找找还有没有顺手的工具,冬日里不备着柴火,难不成好不容易从北越人刀下抢回一条命,就这么冻死在冬日里不成?那当初我公爹和你们的亲人岂不是都白白死在北越人刀下了?”
姜氏见她们跟丢了魂儿似的,当即站出来骂了一通。
这群人才如同被骂醒一般,有了回应。
白倩倩见状也松了口气,她如今对原乡县有了归属感,在这里生活了几年,往后也是得在原乡县一直生活下去的,若是这些人真的因为这次的打击而没了精气神,怕是连这个冬日都熬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