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贴着控制台底座蹲着。两手抱着头。他看了一眼那个向内凹陷的脚印，脖子往后缩。
他满脑子只想活下去。什么维度武器、帝国荣耀，全不要了。只要能远离那个男人。
修斯低头看蹲在脚边的元帅。他机械下巴动了动，发出合成音：“一条外星系来的狗，把你吓成这样。你的基因改造全做在胆囊上了。”
修斯的评价基于数据。他只相信探测器给出的结论。
元帅抬头。看修斯的红眼。“他过来了。你的星陨系统还差百分之二十。”
修斯没回话。手指敲键盘。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
防爆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整块半米厚的钢板飞进教堂。砸在控制台侧面的立柱上。立柱折断。钢板掉在地上，把金属地板砸穿一个洞。
外面走进来几个人。
张卫东走在最前面。青衫很干净。牵着囡囡。
后面跟着云游子、苏月、秦清月。
教堂里的机械神仆举起高斯步枪。红外线瞄准进来的五个人。
修斯转身。看着张卫东。他的脑机接口快速扫瞄目标。
没有能量场。没有热源异常。没有机械植入物。
普通碳基生物。战斗力不足五。
修斯很失望。他看着元帅，发出嗤笑声。“你被一个无码平民掀了老底。你不死，帝国也会被你蠢死。”
元帅没出声。他爬起来，往控制台后面躲。
张卫东停下脚步。他环顾整个教堂。
全是铁。没有一处软和的地方。
囡囡扯了扯张卫东的手。“爸爸。这里不好玩。”
张卫东摸了摸女儿的头。“很快就走。”
张卫东看着前面的半机械人。
“你再启动武器。”张卫东用的是陈述句。
修斯眼部红光变亮。
“星陨。”修斯报出武器名字。“能直接把你们所在的星系抽干能量。你很荣幸。能死在神教最高杰作之下。”
张卫东看着控制台上的光屏。
进度条走到百分之九十。
“太慢。”张卫东评价。
云游子走上前。挡在前面。
“不知死活的破铜烂铁。敢在前辈面前亮兵器。”老头手握拂尘。他不用真气，光靠肉身都能把这教堂拆了。
苏月打了个哈欠。“早点打完早点走。这里全是机油味，没法闻。”
秦清月拖着扫帚，把脚边的几颗碎螺丝扫到一边。
修斯下达指令：“开火。全杀。”
机械神仆扣动扳机。上方的自动武器同时开火。
子弹、激光、能量束全部倾泻下来。
张卫东没动。
子弹飞到他面前一尺。停住了。
激光照在前方。折射消散。
满天的攻击。没有穿透无形的屏障。
子弹积在半空，越聚越多。形成一堵悬空的金属墙。
修斯红眼闪动。系统疯狂报错。
物理定律不成立。动能凭空消失。
他后台处理核心温度飙升。逻辑演算推导不出当前情况。
修斯提高权限。“加载湮灭弹头。”
张卫东抬手。往前一推。
停在半空的金属墙原路返回。速度比来时快。
自动武器被砸烂。机械神仆被自己的子弹打穿。倒在地上。
机油流满地。
修斯没有后退。
“星陨加载完毕。”修斯的声音没有起伏。
控制台屏幕变红。
教堂外。三颗恒星的能量被强行抽取。管线发出过载的尖叫声。
“你们都要死。”修斯说。
张卫东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张卫东问。
修斯没回答。
张卫东伸出食指。指着控制台上的红色屏幕。
“停。”张卫东说。
屏幕黑了。
所有的运行声音消失了。过载的管线安静下来。
修斯脑机接口断联。他连不上星陨系统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机械手。操作无效。
“你做了什么。”修斯问。
“关机。”张卫东回答。
修斯无法理解。星陨系统是帝国主脑控制。必须有三十二位密钥。一句话怎么可能关机。
他在后台疯狂重启。键盘敲出残影。系统毫无反应。
云游子在旁边开口：“言出法随。你这井底之蛙懂什么。”
修斯背后的能量柱亮起。他准备启动自毁。
张卫东往前走了一步。
缩地成寸。直接到了修斯面前。
修斯自毁指令刚发出。
张卫东的手抓住了修斯背后的能量柱。
手指发力。捏碎。
能量柱破裂。里面的高纯度核融液流出来。
落在地上没有爆炸。变成了普通的水。
修斯失去动力源。重重摔在地上。
他大半个身子是机械。现在成了一堆废铁。
他仰起头。看着张卫东。
张卫东低头看他。
“你不如刚才那个带路的懂事。”张卫东说。
修斯想说话。发声器卡住了。
张卫东抬起脚。踩在修斯的机械脑袋上。
金属变形。处理器粉碎。修斯死透了。
躲在控制台后面的元帅。全程看完了。
他的心脏跳得很慢。
修斯死了。帝国最高议会三巨头之一。被一脚踩碎了。
星陨系统没开出来。被一句话关了。
核融液变成了水。
元帅贴着墙壁站起来。
他举起双手。手心里什么都没有。
“我带你找过食物了。”元帅声音发抖。
张卫东转头。看他。
“你带错了。”张卫东说。
元帅浑身发冷。“我可以带你去找真的。帝国皇室有星空巨兽的肉。真的有。”
为了活命。他把皇室卖了。
苏月在后面耳朵竖起来。“星空巨兽？好吃吗？”
元帅连连点头。“好吃。肉质最好。没有机械污染。”
张卫东没看苏月。他盯着元帅少了一截的手指。
“你太吵。惹过我两次。”张卫东抬起手。
元帅想跑。脚迈不开。
沙化从他的脚底开始。
这一次。沙化速度极快。
他张开嘴。还没发出声音。整个人变成了灰白色的粉末。
粉末落在金属地板上。
带路的苍蝇清理干净了。
教堂里很安静。
囡囡跑过来。蹲在修斯的残骸旁边看。“爸爸。他是个铁人。”
“嗯。废铁。”张卫东牵起她。
粉色珠子亮了起来。
“主人。我刚刚黑进了他们的系统。”珠子发出干瘪的童声。
张卫东看了一眼珠子。
“说。”
“这个星陨系统连接着宇宙深处的一个中继站。”珠子邀功。“那个中继站叫真理熔炉。里面关着很多强大的生物。他们拿来抽能量。”
苏月凑过来。“有肉？”
“有很多没被污染的肉。”珠子回答。
张卫东转身。
“带路。”他对珠子说。
珠子表面闪红光。它在前方投射出一个三维坐标。
张卫东伸出手。对着空气划了一道口子。
裂口对面是一片红色的火海。
热浪扑面而来。
张卫东跨进去。囡囡跟着。
云游子、苏月、秦清月依次进入。
裂口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