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接触还有1500米。”
林雪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敲击，速度快得只剩残影。主屏幕的左下角，一个不起眼的绿色光点正在暴雨掩护下试图向公海深处移动。
雷达特征分析显示：排水量450吨，老式柴油机震动频率。
外表看，那是一艘编号为“闽渔7302”的拖网渔船。但在热成像模式下，船舱内部的高频通讯天线散发出的热量，在低温的雨夜里亮得像个灯泡。
顾伞坐在指挥椅上，手里依旧端着那个保温杯。杯子里的水温恒定在55度。
“锁定它。”顾伞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谈论天气，“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目标已锁定。火控雷达照射完成。”赵勇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来，“‘玄武’无人机群自检完成。弹药挂载：微型温压弹。数量：12架。”
“发射。”
日出号后甲板的伪装集装箱顶部滑开。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十二声轻微的气动弹射声。十二架像黑色雨燕一样的巡飞弹被弹射至半空，折叠翼展开，且静音电机启动。
它们融入了黑夜，以每小时180公里的速度，贴着海浪起伏的波峰飞行。
公海边缘，“闽渔7302”号驾驶舱。
一名穿着黄色雨衣的中年男人正疯狂地对着卫星电话咆哮：“撤退！立刻撤退！情报有误！那不是民用船！那是战舰！”
他是极光会东南亚分部的执行祭司。就在三分钟前，他亲眼目睹了主教所在的“北极星号”变成了一朵蘑菇云。
电话那头只有嘈杂的电流声。
“该死！”男人砸碎了话筒，转头冲着舵手大吼，“全速！往风暴中心开！雷达呢？有没有东西追上来？”
“雷达……雷达一片空白，祭司大人。”舵手的声音在发抖，“只有雨水的回波。”
男人松了一口气，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只要逃进公海风暴区，就算是军舰也拿我们没办法……】
就在他这个念头刚刚浮现的瞬间。
驾驶舱的防弹玻璃外，十二个红色的光点骤然亮起。
那是“玄武”巡飞弹的光学导引头。
男人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咯”。
下一秒，物理规则接管了一切。
第一架无人机直接撞碎了驾驶舱玻璃，在钻入室内的瞬间引爆。温压战斗部释放出的云雾状炸药与空气混合，然后被点燃。
驾驶舱内的氧气在0.01秒内被耗尽。高温高压的火球将狭小的空间变成了一个高压锅。
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
十二架无人机分别击中了驾驶舱、动力室、燃油舱和底舱龙骨。
海面上，那艘渔船甚至来不及发生解体，就被一团橘红色的光芒吞噬。船体结构在内部的高压下向外膨胀，钢板像纸片一样被撕碎。
顾伞看着屏幕上那个绿点消失，变成了一团代表残骸的灰色杂波。
“确认摧毁。”江清月汇报道，“无生命迹象残留。”
顾伞放下保温杯，转头看向林雪：“物理清除完成。现在，轮到你了。”
林雪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嘴角极其罕见地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表情。
“数据链路已逆向追踪。”林雪看着另外三个屏幕，“刚才那艘渔船在被摧毁前，向三个Ip地址发送了加密数据包。分别位于曼谷的一家地下赌场、马尼拉的一座废弃工厂，以及……东京的一个数据中心。”
“那是极光会的三个备用指挥节点。”顾伞说道，“动手。”
“明白。”
林雪按下回车键。
这并不是电影里那种花哨的黑客攻防。这是纯粹的工业破坏。
早已植入的“深蓝幽灵”病毒瞬间激活。
曼谷，地下赌场负二层。
这里是极光会的资金结算中心。数十台服务器正在高速运转。突然，中央空调系统的温控程序被篡改。制冷剂停止循环，反而开启了加热模式。
三分钟后，服务器机房温度突破85摄氏度。主板上的电容开始爆浆，cpU过热熔毁。价值数亿的加密货币私钥，在物理层面变成了废硅片。
马尼拉，废弃工厂。
这里是极光会的军火库。安防系统的敌我识别模块被重写。自动哨戒炮突然调转枪口，对准了营地内的弹药堆积点。
“哒哒哒——轰！”
东京，数据中心。
这里存储着极光会数万名信徒的洗脑档案。林雪直接调用了消防系统指令，释放了所有的七氟丙烷灭火气。同时，所有电子门锁被死锁。
里面的人员将在三分钟内因缺氧而陷入永久的昏迷。
屏幕上，三个红色的骷髅标志依次亮起，然后熄灭。
“清理完毕。”林雪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极光会在亚洲区的指挥链、资金链和人员档案，全部断裂。”
顾伞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直播镜头。
直播间里，数百万观众还在疯狂讨论刚才的“烟花”和海面上的火光。
顾伞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表情。
“各位老铁，刚才有个小插曲。”
他调出一张卫星图，上面标记着刚才被摧毁的渔船位置，以及亚洲那三个红点的熄灭过程。当然，他给这些画面加了一层“深蓝重工网络安全演习”的滤镜。
“刚才我们的安保系统检测到了一些网络入侵信号和非法的海上接近行为。”顾伞指了指屏幕，“深蓝重工一向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但如果有人想在太岁头上动土……”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穿透镜头，仿佛在看着屏幕前那些潜伏在世界各地的其他势力。
“我们会提供免费的、一步到位的‘物理超度’服务。”
“不论你在海上，还是在地下室。”
【弹幕】：“卧槽！这图是真的吗？刚才那艘船也是被……”
【弹幕】：“伞神这话里有话啊！这是在警告谁？”
【弹幕】：“物理超度……这词用得太灵性了。我怎么感觉后背发凉？”
【弹幕】：“深蓝重工到底是什么背景？刚才那一波操作，就算是正规军也就这水平了吧？”
而在世界各地。
某些阴暗的角落里。
几个原本正在制定针对龙牙岛掠夺计划的大型组织首领，在看到这一幕后，默默地拿起了电话。
“取消针对深蓝重工的一切行动。”
“把龙牙岛列为红色禁区。”
“那个顾伞……是个疯子。别去招惹他。”
这一夜，“深蓝方舟”这四个字，在末日降临前的黑暗丛林中，被标注上了最高等级的“极度危险”标签。
顾伞关闭了直播。
舰桥内恢复了安静。所有的屏幕光芒映照在他脸上，勾勒出一种近乎雕塑般的冷硬线条。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大海。
暴雨还在下，但海面上那些燃烧的残骸已经沉入海底。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
只有日出号巨大的引擎在低频运转，发出如同心脏跳动般的沉闷声响。
“嗡——嗡——”
这声音穿透了风雨，在空旷死寂的海面上回荡，听起来不像是一艘船，而像是一头正在黑夜中磨牙的巨兽。
【清理干净了。】
顾伞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棂。
【接下来，该全力迎接真正的敌人了。】
【距离洪水淹没世界，还有34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