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杰克来说,最近当真是倒霉透顶了。
他只是想要陪着女伴出来玩一玩,享受一下拂晓之地那百年难得一遇的盛大活动。
结果先是马车陷入到了泥潭里面去,让他不得不踩着那稀烂的泥巴下了马车,看着随从用那粗鲁的麻绳栓住他马车上面精巧的装饰,然后将他的爱车给从泥潭里面生生的拖出来,顺道还让其雕花的表面沾满了泥点。
随后是因为行程的延误,那被别人鸠占鹊巢的房间。
若不是那个住进去的家伙是一位子爵,他就应该将这个大胆妄为的家伙连同那个狗眼看人低的酒店经理一起拽出来,割掉舌头,然后吊死在镇子中心的绞手架上。
好不容易安顿了下来,还没有吃一顿饭,他的女伴,那位富商家的千金,那位可以极大程度的缓解家族日益萎缩资产的下金蛋母鸡就这样死在了他的面前。
大块的血块被那个养尊处优的少女磕出,其原本为了追求美而长期避开阳光得来的苍白皮肤,此刻变成了一种青灰色的质感。
就像是,就像是沼泽地里面枯败的树木一样……
青色的斑点在那苍白如纸的皮肤下面蔓延开来,好似一群将要把人吃干抹净的寄生虫。
就在他认为这是诅咒的时候,周围餐桌上再次倒下了两人,那是一对打扮华丽的青年男女,听说是从外地来的一对富有的勋爵夫妇。
诅咒?瘟疫?
不管是什么,他都要跑了,立刻跑,甚至于直接将大部分不容易携带的行李,以及未婚妻的尸骸都丢在了原地。
至于那些被留下的随从会不会抛下那个可怜女孩的尸首,卷走他留下的财产,杰克已经不在乎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立刻远离这个恐怖的地方。
他的父亲还没有富有到可以为他购置能治疗未知疾病的魔法物品,而想要将未婚妻送去教堂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到了那几乎人满为患的教堂。
没有人被治愈,至少短时间内没有人被治愈,或许是因为治愈的进程较为缓慢,亦或者是因为压根就治愈不了。
这种事情并非没有发生过,上一次是半兽人引起的那场血灾,听说是半兽人族群内培育出来的一种诡异的病毒。
他家里面可还有男爵爵位要去继承的,美女,美食,美景,一切可以享受的东西他还没有体验完,现在绝对不是一个去死的好时候。
杰克此刻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好好练习锻炼法了,若是此刻他身上有个四五级的冒险者等级,凭借强大的体质或许不需要如此的担惊受怕。
强感染,高致死的病毒必然会牺牲掉强度,对于高级别的冒险者来说,这样的病毒将会毫无意义,甚至只能让他们流点鼻血。
而在此刻,他的霉运还没有完,随着马车前进的速度逐渐放缓,杰克掀开侧面的帘子后才发现,他们居然陷入到了一个拥塞的环境之中。
周围不仅有和他们一样想要逃离这里的贵族,还有人甚至将大大小小的行李都给带上了。
而在他的旁边则是一架不知道如何挤进来的板车,那上面是被用麻绳捆紧的财物,以及一家老小挤在上面的平民。
出现瘟疫的情况显然是瞒不住的,毕竟贵族老爷们不可能自己去端茶倒水,也不可能自己去下厨做饭,这些服务行业需要大量的人,而这些人可都是亲眼看到了那恐怖的情况。
这东西已经蔓延在了整座城市之中,随着恐惧一起。
那上面被大人裹在毯子里面的小孩面色铁青,就和他不久前刚刚死去的那位女伴一个样。
杰克立刻想要出声告发这一家人,鬼知道这玩意有没有感染性,若是让他们将这玩意给带出去了,说不准他们这样原本没有被感染的人都要被感染。
只是就在他准备出声的时候,前面驾车的那位侍从却直接制止了他。
这不是他自己的侍从,是他父亲为了防止他死在外面,亦或者是在外面惹了祸事,特意给他安排的一名冒险等级为六级的高阶战士。
对方不向他负责,同时工资也不是从他这里走的,再加上对方可以越过自己直接向男爵大人告状,杰克一直对这个游离于自己控制之外的家伙抱有一丝敬畏。
若是此刻阻拦他的是其他的侍从,此刻早就被他用马鞭给抽下去了,不过若是对方的话,这事情还能谈一谈的。
“少爷,这里太密集了,两侧没有小岔道,一旦引起了混乱,在侧面的我们会被卡住的,到时候就被困在这里了。”
中年侍从那带着棕色络腮胡的脸颊上满是严肃的神情,此刻看着这严肃表情,终于开始过脑子思考此刻状况的杰克,也被自己刚才那一拍脑袋的想法给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最后扫了一眼那边已经没有了动静的小孩,直接将视线从那边移开,随后用力的拉下了帘子,似乎是生怕多看一眼就会被其给感染。
不过就在下一刻,大抵是因为刚刚回头的提醒分了神的缘故,车子在那名侍从的掌握下微微偏转了原本的位置。
若是寻常时候这当然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此刻那小小的空隙立刻就被后面和侧面的车子给彻底的填补上了。
所有人都在不理智的向前冲去,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空隙,也不会被放过。
也因为如此,他们的车子就此彻底的撞入了侧面的巷子口处。
驾车的侍从眼疾手快的回正了方向,随后便准备在巷子口的位置上,借助那里面的空间重新回到主车流之中。
只是此刻在那巷子口的位置上却好死不死的站着一个穿着一身灰袍的少年侍从,对方身上佩戴了点甲胄,腰间则是挂着一柄手半剑,也不知道是谁家的侍从。
驾着车的男人一点也不敢停顿,深怕只要一顿,就会被后面的车流连同马车一起碾碎,他只能高声叫骂,试图让对方识相的自己走开。
“让道,让道,别挡道。”
他的嘶吼暂时的压住了周围的嘈杂声,只是当那名侍从转过头来的时候,手中正握着缰绳的男人却心下一惊。
那是一双杀人如麻的眼神,对方显然注意到了他们的所在,但是一点也不在乎,而在下一瞬,对方只是微微侧身就躲开了他们的马车。
随后,就在男人的心脏几乎要提到嗓子眼的时候,马车便向着侧面微微一倾,是那个人,那个家伙上车了。
男人脖颈上的汗毛瞬间炸起,就看对方刚刚那游刃有余的状态,他就已经可以确定,对方绝对不是他能对付得了的,尤其是那斗篷下面的盔甲,那是一套山铜盔甲。
而且还不是那种只掺了一点山铜,将山铜作为噱头的样子货,而是高级别冒险者为了应对高强度战斗而配备的实用性山铜盔甲。
作为一名冒险者,通过对方的装备来判断对方的冒险者等级是一个基本功,虽然装备豪华的不一定是高级别的冒险者。
但是这类装备上满是使用痕迹,同时装备本身极其契合使用者体型的,大概率就是其自用的装备。
看那装备的样子,应该已经被使用过了一段时间了,而且这段时间里对方一定是经历过数次十分激烈战斗的。
他保守的判断,只是一位保守估计也有八九级的冒险者,而且不是那种样子货,而是一尊武装到牙齿的杀神。
就像是想要迫不及待的佐证他的猜想似的,下一刻他的身后便传来了一声木板彼此挤压的吱呀声,然后是一柄紧贴在他脖颈之上的剑刃。
“少爷,别动,这是一位超凡级别的战士。”
正全神贯注驾着车的男人瞬间想到了一种最坏的情况,此刻虽然已经很糟糕了,但还不是那种最糟糕的情况。
虽然他刚刚的语气不算太好,但好在历来比较小心的他并没有说脏话,再加上对方没有直接将他们连同马车一起撕开,那么就还有谈判的机会。
若是让少爷释放了手中的东西,到时候便没有了任何的机会,那玩意不一定能干得掉一位穿戴着高档山铜盔甲的冒险者。
但是绝对可以彻底的激怒对方,随后他们将要面对的就是一个十死无生的局面,这个距离之下,对方想要干掉他们也就是一个呼吸的功夫。
对于杰克来说,最近当真是倒霉透顶了。
他还未反应过来前面发生了什么,就被那个本应该专心开车的侍从给点了,然后一脸懵逼的他就被一个不知道何时出现在马车上的陌生人给夺走了腰间的卷轴袋。
再然后则是冰冷的剑刃,以及那咄咄逼人的问话,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剑刃,他的大脑瞬间宕机,一直等到对方跳车离开之后,他这才想起了被对方缴械的那张卷轴。
“我的羽落术和火焰束!”
杰克无比深刻的感觉,对于杰克来说,最近当真是倒霉透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