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杀鲸乾坤道的防护被粉碎了,到了这个层次,简化的招式,防御方面就有些力不从心了。但白末拳速没有丝毫衰减,一拳直击雷帝的大脑。
之前留下的阿鼻无间创伤,也随之牵动。
伊凡雷帝的意识瞬间离开了这具身躯,但这一回,他的意识并未回到那个熟悉的安全之所,一道黄色的光幕,如同一张纸一般,挡在了他的面前。
“汝…是泛人类史的英灵吗?运用这等程度的术法,自取灭亡,毫无意义的牺牲。”
哪怕是只有意识,伊凡雷帝也足够自信,他不会失败。但当他的手触碰那纸一般的阻碍时,他却无法探入分毫。
“唉,你们这些皇帝,一个个真是自命不凡。不过也是,高高在上的王者,自然不会觉得,我们这些蜉蝣能与你们匹敌。”
雷帝迅速冷静了下来,意识的交流看似漫长,实则在外界只有一瞬间,他还有机会!
“汝是为了人民而挺身吗?那么你应该明白,朕作为一切都是为了此世的维系,汝应能理解才对!”
哪怕沉睡了百年,雷帝依然有着充足的政治嗅觉和识人术,这一句话就看出了,眼前这意识是什么样的人。
“也许吧,但这些可不是老夫该思考的事情。”
“汝…在说什么?”
这家伙,是和自己一样脑子出问题了吗?为民而战,难道看不出这个世界的残酷,难道看不出?若没有朕,这个世界早就完蛋了吗?
“皇帝啊,当一个国度每个层次都成了敲骨吸髓的鬼,再修补也无用。这个国度,只靠这里的人,是诞生不了太平之世的。
这世道病了,而且这病你治不好吧。你已经不在这里时,这个国家的上下,都已经烂到根子了。就算你胜利,解决完后,你最后还是得回去,最后这里什么都不会改变。
唉,真是一坨屎啊,这里的老天,连一点谷物都长不出来。”
张角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自嘲,那张黄纸之上,浮现出一道道面容,那是反抗军的雅噶们,他们坐在一处画满符纸的房间内,皆头戴着黄巾。
“不过有一点说的不错,单凭我一人,确实无法战胜你的精神。”
“他们怎会为你卖命?”
“一碗符水罢了,真是卑鄙啊,用这便宜的东西就能买到一个人的命。但这价格,却是这世道打上的。我不是什么正义的人,但这种世道必须毁掉。”
随着张角有些自嘲的话语落下,雷帝的精神消失在这里,外界,海虎爆破拳已经将他那怪物之躯的脑壳摧毁,脑浆飞溅。
刚刚的一切,发生在现实世界的电光石火之间。
完全不考虑过防御,过分依赖某一特长,而当这特长无法发挥作用时,就会使人陷入险境,乃至绝境。
“地狱刀神,和我一同将他的生命终结吧。”
一击得手,不给雷帝任何喘息之机,两名地狱刀神出现,地狱之刀不断落下,一道道细胞重组难以遏制的伤势不断出现。
四刀入体,伊凡雷帝却并未做出什么防御。
他感受不到什么痛苦,在边境的岁月,经过这人生之路,他早已忘记何为痛苦。也许,只是刚刚看见自己子民的选择,他才会陷入这迷茫吧。
但这迷茫也仅仅一瞬,思维立刻回到现在,回到此时的境遇之中。
真是糟糕透顶,虽然依然可以从空想树中汲取力量,但是面对地狱之刀,细胞重组的效果大打折扣。
精神转移,自己最大的倚仗已经消失了。
而且这种程度的伤害,想要恢复,也需要时间,白末不可能给他这机会。
还有什么办法?有,眼前的白末也受伤不轻,自己若能在下一击将其毁灭,那么胜利依然属于自己,除去那诡异的细胞重组,他也不过只有七十六万匹的防御。
但,这一击需要绝对的力量,现在的他,还有那力量吗?
或者说,还有推动那力量的决意和斗志吗?
雷霆不断涌入雷帝的身躯,他座下的猛犸发出一声哀鸣,随后,力量尽数转移到雷帝的身上,他浑身血肉破碎,整个人仿佛肉泥一般扭曲。
而此刻,白末终于是明白了,伊凡雷帝强大的理由,他为何能从空想树汲取力量,他为何能将意识转移而不消散。
雷光通天彻地,生灵皆匍匐,不敢视王威。然而,面对这力量的白末,却并未有什么动容,只是问道:
“值得吗?”
白末的话语十分平静,却仿佛千钧重锤一般,落在伊凡雷帝的身上。
强大力量的背后,往往是需要代价的,现在,白末才真正的理解了,这份力量的代价是何物。
伊凡雷帝这具怪物之身和空想树的联系,在他的骨髓中,那里已然遍布着苍白的根系,取代了之前的骨髓。
如同菌丝一般,深深的扎根于骨头,每时每刻,都带给他无比的痛苦。这些根系哪怕是细胞重组,都会自动重现。
与其说是力量,倒不如说是…诅咒。
“没有什么值得与否,吾,除了脚下的国度,已然一无所有。”
雷光灿烂,伊凡雷帝握紧手中的权杖。那是他的武器,是他最憎恨的一柄权杖,上面沾染着他儿子的血。
在伊凡四世三岁时,自己唯一的母亲遭贵族毒杀,那之后,他表面上是皇帝,但实际上,就是那些大贵族手中的玩物。
小心翼翼地活着,只敢在冰冷的夜中,为母亲的死亡哀悼。
成长之后,他遇到了自己一生的挚爱,安娜斯塔西娅·罗曼诺夫,那是他阴暗的人生中唯一的一道光,但…这道光很快就熄灭了。
她死了,连带着他们的五个孩子,只留下了最小的伊万。
若不曾有她,也许雷帝未必会痛苦,若不见光明,他可以忍受黑暗。
那后,世界成为了永久冻土的国度,为此,伊凡必须要使所有的子民变成雅噶。巨大的压力,但伊凡还是做出了决定。
这是一个困难的决定,伊凡知道会有人阻止他,但没想到,自己最后的儿子,也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够了,伊万!”
年迈加上压力巨大而暴怒的伊凡,将权杖打向他最小儿子的头颅,愤怒的他不曾察觉,一道光芒从他的身后融入其中。
鲜血迸溅,脑浆流入他的嘴巴里,沙皇抱着自己最后的孩子,像一个绝望的老人,只能一遍遍呼唤着,自己死去孩子的名字。
那一天,痛苦和悔恨彻底杀死了这个老人。也许,那一天伊凡四世就此死去了,只留下了这片冻土的君王,俄国的雷帝……
“陛下,敌国的军队锐不可挡,我们的军队差距太大,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那棵树…你研究的怎么样了?魔术师。”
宫廷的魔术师咽下一口气,他硬着头皮,说出了那大逆不道的话语。
“可以利用其中的力量,只是,这种东西移植者必死无疑,但移植后的身体却可以成为媒介,但这种联系,只能建立在同血脉之上。”
“血脉?”
“是的…被您保留的伊万殿下的尸体,加上您的磁场力量来重组细胞…也许就可以。”
雷帝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脚下的魔术师,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见他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除了国度,已经一无所有,连儿子的尸骨都当成工具使用,他只剩下这个国度。哪怕人民畏惧他,哪怕强敌环伺,哪怕身后想要保护的人,已经全部消失。
头顶,是他的皇冠;手中,是他的权杖;脚下,是他的国度。
“杀——!”随着一声咆哮,雷帝那怪物的身躯破开,悍然冲出一个人形之物,他浑身由空想树根组成,两眼猩红,只有那颗心脏,依然在跳动着。
双拳轰出,磁场转动——九十四万匹力量!
强,很强。白末注视着眼前的雷帝,他已然催动至极限,面对这攻击白末亦感到巨大的压力,但同时,他心中却在思考着其他。
也该出手了吧。
这样想着,果不其然,远方一道剑光浮现,直指白末。
拼至最后之时,白无边这家伙终于是出手了。
九十万匹力量——灭世无边剑!
取回战意,白无边才发挥他真正该有的恐怖力量,无数剑气向着白末攻杀而去。是的,他的目标就是白末。
此时雷帝看似强大,但这种状态下,想要恢复起码需要数年时间,他当机立断,要将唯一作为威胁的白末彻底抹杀。
同时,白无边心念一动,远方的克里姆林宫中,双目无神的卡多克抬起左手,一划令咒释放光芒。
维睁开了它的魔眼,一道光芒直指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