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珃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暗惊,没想到厉凌墨竟这般快便摸清了毒蛙的致命弱点,心思之缜密,身手之利落,远超她的预期。
上一世她也曾在这片湖边遇过箭毒蛙,彼时她孤身一人,被追得走投无路,手臂被毒液蚀烂的钻心痛感还刻在记忆里,最后全靠毒蛙不能离池塘太远的限限才逃脱的。
如今她重修归来,比前世更强,身边还有厉凌墨和猴子这般可靠的帮手,又提前知晓毒蛙弱点,她心底笃定,定能将这三阶凶兽拿下。
她本想提斧上前相助,可转念一想自己的速度远不及厉凌墨,贸然上前反倒会拖累他,倒不如在旁观战,紧盯毒蛙动向,伺机补刀,也好护住一旁重伤的银猴。
厉凌墨快步近身,瞅准箭毒蛙还缠着银猴的长舌,铁铲高高扬起,借着冲力狠狠劈下,力道十足。
箭毒蛙吃痛,发出一声尖锐惨叫,瞬间松了银猴,慌忙将舌头缩回嘴里,往后跃出数尺。
银猴虽得自由,被缠过的手臂却已肿得比大腿还粗,青黑的毒素顺着血脉往心口爬,皮毛都掉了一大片,蔫蔫地趴在地上,这箭毒蛙的毒性,竟烈到这般地步。
银猴望着箭毒蛙,愤愤嘶鸣,眼里满是恨意,箭毒蛙也疼得呱呱急叫,声音刺耳难听,满是怒火。
可它圆睁双眼四下搜寻,除却眼前蹦跳挣扎的银猴,压根找不到刚才伤它之人,只能将所有怒火都倾泻在银猴身上。
怒极的箭毒蛙猛地纵身跳起,稳稳落在银猴受伤的手臂上,浑身毛孔张开,毒液对着银猴的面门狂喷。
毒液溅到银猴脸上,银猴疼得疯狂挥臂,它虽虚弱不堪,但尖利的猴爪狠狠挠得蛙背破皮,溅出的毒血落在地上滋滋冒烟,硬生生将箭毒蛙甩飞出去两米开外。
秋珃见毒蛙被甩到自己附近,眼中精光一闪,立刻从储物袋掏出早就备好的细密大网,猛地朝着箭毒蛙套过去。
大网是用二级蛇屁制作而成,堪堪将毒蛙罩住,可毒蛙在网中拼命挣扎,四肢乱蹬,毒液不断从皮肤渗出,浸透网兜落在地上,所及之处泥土青草尽数发黑枯萎,连石头都被腐蚀出小坑。
厉凌墨抓住时机快步上前,举铲便要朝着网中箭毒蛙的脑袋下杀手,谁知铁铲刚起,毒蛙突然甩出赤红长舌,精准卷住铲柄,舌尖离他的手掌仅差五厘米,险到极致。
厉凌墨临危不乱,手腕猛地发力,铁铲狠狠震了一下,震得毒蛙舌头发麻,硬生生逼退半寸,趁机抽回铁铲,反手拍向毒蛙的脑袋。
另一边,银猴已彻底虚弱倒地,唧唧声微弱至极,眼皮都睁不开了,显然中毒颇深,气息越来越弱。
二人望着网中毒蛙的烈性,暗自庆幸刚才没有被毒液直接命中,同时也不敢再贸然行动,生怕刺激到它,沦为它的下一个攻击目标。
眼看毒蛙找准网兜一处磨损的大洞,身子蜷缩就要钻逃,厉凌墨眉头紧锁,急问:“有没有网眼小的网?”
秋珃摇头,储物袋里就这一张特制网兜,她目光飞快扫过四周,瞥见湖边乱石堆时顿时有了主意。
厉凌墨时刻注意她的眼神,看到大石头,眼底一亮:
“它喷毒最远也就一米,我手臂长,拿铲吸引它的注意力,别让它逃出网,你去搬石头杀了它!”
秋珃点点头,这毒蛙毒液再厉害,也怕硬件硬价,那石头二三十斤,应该可以砸死。
厉凌墨点头应下,眼神示意她放心去准备。
恰见秋珃转身奔向石堆,正挣扎破网的箭毒蛙立刻锁定移动的身影,长舌猛地甩出,朝着秋珃的背影卷去。厉凌墨见状,立刻挥铲狠狠拍在毒蛙的背上,“嘭”的一声响,毒蛙吃痛缩舌,一边愤怒地呱呱狂叫,一边疯狂挣网,网兜被它扯得紧绷,眼看就要裂开。
厉凌墨见它钻向网兜最大的那个洞,抬手便铲拍过去,毒蛙身形灵巧,猛地一扭躲开攻击,同时张嘴喷出一大股黑液。
毒液溅上厉凌墨的手掌,灼烧般的剧痛瞬间传来,皮肉滋滋冒烟,他却半点没退缩,反而故意往毒蛙跟前凑了凑,把所有仇恨都引到自己身上,余光瞥见秋珃正在费力搬石头,瞬间了然她的打算——只需拖到秋珃就位,便能一石头砸死这毒蛙。
此后每逢毒蛙要挣网逃窜,厉凌墨便挥铲阻拦,有时落空,有时虽重重击中它的身体,可这毒蛙皮糙肉厚,铁铲拍在蛙身上只留白印,蛙壳竟比精铁还硬,挨了五铲竟仍生龙活虎,只是叫声愈发凶狠。
秋珃在石堆里选中一块半米宽、分量十足的青石板,掏出斧头对着石板一面狠狠劈砍,几下便将其削平,随即发力,轻松的沉重的青石板稳稳扛起,稳如磐石,快步冲到毒蛙跟前,将平整的一面对准网中毒蛙的脑袋,深吸一口气狠狠砸了下去。
“嘭”的一声闷响,石头落地轻晃几下,二人俱是一惊,死死盯着石头,生怕毒蛙没死透掀石逃脱,还好转瞬便没了动静,连半点叫声都没了。
“这蛙该是死了吧?”秋珃喘着气问道,刚才搬石头耗了不少力气。
此刻系统陷入沉寂,无任何提示音,秋珃不敢贸然掀石,目光先落在厉凌墨身上,心头一紧:
“你中毒了!”
厉凌墨的双手又红又肿,透着诡异的青黑,手背的皮肉都被腐蚀得翻卷;
再看他的后背,衣物早已被毒液腐蚀殆尽,露出下面红肿发黑的皮肉,伤口还在冒着细密的白泡。
秋珃急忙从储物袋掏出大把风藤草,这是专治兽毒的灵草,她飞快将草砸碎,小心翼翼敷在厉凌墨的伤处,又取了些风藤草砸碎,在银猴的身边给它敷上。
风藤草一敷上,厉凌墨伤口的灼痛感立刻减轻,青黑也肉眼可见地淡了些,秋珃这才松了口气,道:“你在这休息,我去采五色莲,毒蛙一死,应该没别的危险了。”
“我去!”厉凌墨说着便要起身,后背的伤口牵扯着,疼得他眉头紧锁,却依旧强撑着要动。
秋珃连忙按住他,语气坚定:“你不能碰水,伤口碰水会感染,毒性会复发的。
放心,我水性好,还有底牌,出不了事。”
厉凌墨听罢,知道自己此刻帮不上忙,反而会拖累她,终是点头应允,迟疑一瞬,伸手攥紧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叮嘱道:
“有事就喊我,我立刻过去。”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心,眼神紧紧锁着她,生怕她有半点闪失。
秋珃心头一暖,点头应下,脱下外套长裤,只着秋衣秋裤跃入河中。
河水冰凉,她身形如游鱼般在水中穿梭,直奔湖中央的五色莲而去。
从下水到摘莲归来,一路安然无恙,果然如她所料,这箭毒蛙便是五色莲唯一的守护凶兽。
看来,那毒蛙已经死了。
她上岸时,厉凌墨竟已撑着身子搭好了简易帐篷,帐篷搭得规整牢固,见她回来,立刻松了口气,快步迎上来:
“快进去换衣服,别着凉,水里凉得很。”
秋珃点头,目光落在他的手上,那双手肿得像窝窝头,指尖还沾着搭帐篷的草屑,握帐篷绳的地方磨出了红痕,显然搭得极费力,可他明明自己重伤在身,竟还记挂着给她搭帐篷挡风寒,心底暖意翻涌,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柔和,悄悄将他从普通搭档归为可以托付的好友。
她进帐篷擦干身体,换上干爽衣物,出来便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颗解毒丸,递到厉凌墨面前:
“先吃这个,看看有没有效果。”
若是有用,就省了珍贵的五色莲子,毕竟五色莲只结了五颗莲子,颗颗能生死人肉白骨,极为难得;若是无效,再用五色莲子也不迟。
厉凌墨察觉到她态度里的柔和,眼底漾开暖意,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和平时的疏离判若两人,他笑着接过解毒丸吞服:“谢谢。”
“不用客气,你是为救我中的毒。”秋珃说完,转身走到石头旁,合力和厉凌墨将大石头搬开。箭毒蛙已然气绝,身体僵硬,下一秒耳边响起久违的系统提示音,毒蛙尸体很快分解成几样珍贵物品。
【系统提示:斩杀三阶凶兽箭毒蛙,额外触发护莲凶兽加成,掉落物品质提升】
【箭毒蛙皮:含微量毒性,可入药\/炼制高阶防御符箓,防毒液腐蚀】
【箭毒蛙肉:肉质鲜嫩,24小时内蕴充沛灵力,可补气血】
【箭毒蛙毒10ml:毒性极强,腐蚀皮肤,不解毒则蔓延全身。】
【箭毒蛙内丹:提升敏捷性10点,通达水性,可如蛙般在水中呼吸畅游,永久生效】
爆出这等好物,秋珃满心欢喜,眉眼都弯了起来,却也记着这是二人合力斩杀的凶兽,转头看向厉凌墨,等着他开口分取。
厉凌墨挑眉笑,语气带点调侃,却半点没提自己挡毒、耗力抗伤的事:
“是你最后一石头砸死的,东西都归你。不过,这蛙肉得分我吃。”
秋珃不矫情,当即应下:“好,下次再得内丹,定然归你。”
说罢指尖点向内丹,内丹化作一道红光从眉心融入体内,一股清泉般的暖意席卷全身,之前打斗的疲惫和燥热感尽数消散,耳边立刻响起系统提示:敏捷值+10!
身体瞬间变得轻盈无比,仿佛能踏叶而行。
她小心收好蛙皮与蛙毒,转头看向那斤重的蛙肉,犯了难——系统提示要24小时内吃才有效,可她的厨艺实在一般,只能勉强把东西做熟。
“你厨艺怎么样?”话落瞥见他还肿着的手,又丧气补道,“算了还是我来,我厨艺差,也就勉强能吃,你别嫌弃。”
厉凌墨笑答,眼底满是纵容:“我只管吃,哪敢嫌弃。再说,没人比我做饭更难吃了,你做的定然比我好。”
秋珃了然,看来是遇上同道中人了,听这语气,对方竟比她还废柴,顿时没了顾虑。
她从储物袋翻出便携砂锅,又拿出干净的泉水,蛙肉约莫一斤重,她用斧头剁成均匀小块,去除杂质,砂锅加水烧开,放进蛙肉,又兑了半锅之前剩下的灵蛇羹——那蛇羹还是之前斩杀灵蛇留下的,灵力本就醇厚,加进去正好能中和蛙肉的腥气。
架起柴火炖煮,不过半刻钟,浓郁的香气便飘满整个营地,连昏迷的银猴都动了动鼻子,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唧唧声,显然是被香气勾醒了几分。
蛙肉煮好后,秋珃又端出两盘晒干后泡发的青菜,焖了两碗杂粮米饭,盛好一碗递到厉凌墨面前:“尝尝吧,不知道合不合口。”
这几日赶路,熟食都被嘴馋的银猴抢着吃了,二人要么啃干粮,要么吃生涩的野果,这还是他们俩头一顿正经吃热乎熟食。
厉凌墨看了眼依旧昏迷的银猴,眼底泛起笑意,总算能安安稳稳吃顿饭了。
他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蛙肉,肉质鲜嫩弹牙,丝丝缕缕的能量顺着喉咙滑入丹田,暖意十足,当即笑着夸赞:
“好吃,你太谦虚了,这手艺哪里是勉强能吃。”
“是蛇羹底子好,再难吃也被衬香了。”秋珃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那可未必,换我来做,再好的底子也是黑暗料理。”厉凌墨夹了一筷子青菜,语气坦然。
“你怎么知道?”秋珃好奇追问,实在没法把清冷的他和黑暗料理联系起来。
“以前家里厨师请假,留了现成的饭菜,让我回来用微波炉热一热就好。
结果我操作不当,把微波炉炸了;没办法只能放锅里热,好好的菜全烧黑了,还差点把厨房点了。
后来试着煮粥,不是夹生难咽,就是熬糊发苦,折腾几次后,家里就再也不让我进厨房了。”
厉凌墨说起自己的糗事,耳尖微微泛红,清冷人设瞬间破功,反差萌拉满。
秋珃笑出声,眉眼弯弯:“没想到你比我还废,我最起码能把东西煮熟,就是味道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