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秋珃听到好几个消息提示音,她觉得应该是时戮,打开一看,果然全是时戮发来的信息。
“阿秋,我这里来了两只鬼怪,一只还是昨晚我杀的那个丑八怪,另一只竟是骷髅怪。”
“你那边怎么样?是不是也来了两只?”
“还好阿秋之前帮我升级了武器,不然今晚我必死无疑。
不过糟了,打斗的时候我的庇护所塌了……
阿秋,你男朋友无家可归了,收留我好不好?
这冰天雪地的,冻坏了男朋友,你以后可就没这么勤快又厉害的伴侣了。”
“怎么不回复?战事还没结束吗?”
这句话之后,又过了十分钟,又发来消息:“阿秋,你好了吗?”
两分钟后,“你怎么不回复?还没结束?还是你出事了?快回答!”
又过了不到半分钟,时戮又发来消息:“阿秋,你再坚持一会儿,我这就去找你!”
秋珃皱了皱眉。
时戮最后一条消息是两个小时前发的,按时间推算,他此刻肯定已经在路上了。
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住处,又该怎么找过来?
这男人真是的,他怎么能这么看不起她?
他能亲手解决两只鬼怪,难道她就不能?
况且他明明知道她后手不少,居然还执意要来。
不管是关心则乱,还是另有所图,不可否认的是,看到这些信息的那一刻,她真切感受到了被人惦记、被人重视的暖意。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心田悄悄发酵,胀胀的,暖暖的。
他的好意她心领了,但她不能让他来冒险。
秋珃正准备回复让他折返,身旁的曜影突然焦躁地刨着蹄子,嘶鸣起来,脖颈的鬃毛都竖了起来,满是紧张。
难道又有鬼怪出现?可她并没有触发任何预警机制啊?
她快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木门。游戏里的夜晚格外浓稠,像泼洒的墨汁,站在门廊下,十米外便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唯有远处一点若隐若现的火光,在漆黑中格外扎眼,且正以不慢的速度快速靠近,带着急促而更沉的踏雪声。
秋珃意识到什么,抓起火把就冲了出去。
曜影虽满心惧怕,却还是嘶叫一声,四条腿紧绷着,紧紧跟在她身后。
不过片刻,那团火焰便到了跟前。
秋珃看得真切,时戮正骑着一头通体雪白的老虎,手中拿着长矛,气势冷冽,有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士气,像极了电视上的少年将军。
这又酷又飒的形象,让她心跳都快了半拍。
明明是沉沉黑夜,她却觉得他身后仿佛自带一束光,将他浑身的狼狈都照得清晰——俊朗的脸上沾着血污和泥点,一道擦伤从眉骨延伸到颧骨,胳膊、胸膛的衣物被划得破烂不堪,露出底下渗血的伤口,浑身湿漉漉的,头发上挂着细密的冰渣,连睫毛上都凝着白霜,却依旧挺直了脊背,眼神亮得惊人。
“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秋珃的声音不自觉带上了一丝急促。
男人翻身从白虎背上跃下,动作因伤势有些踉跄,却不等她反应,便大步上前,一把将她紧紧抱住。
他的怀抱带着雪夜的寒气,却又透着滚烫的体温,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随即又迅速松开,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目光急切地上下打量,指尖划过她的脸颊、手臂,确认没有伤口后,眉眼间才漾开释然的笑意,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这句话像一颗烧红的暖炉,塞进冰冷的手心,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瞬间暖透了她的全身,也焐热了心底那块沉寂的角落。
可看着他这副惨状,一阵强烈的内疚又涌上心头,她咬了咬唇:“跟我回去吧!”
他花了一个多小时才赶来,此刻让他独自折返,在这危机四伏的黑夜里,说不定就凶多吉少了。
更何况她这里还有多余的房间,他顶着一身伤、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深夜赶来寻她,她没理由将人拒之门外。
“那就多谢阿秋收留了。”
时戮眉眼弯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语气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幸好你愿意收留我,不然我今晚就要冻成冰棍了。”
两人快步往院子走,一路上都没说话,只有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和白虎低沉的喘息声。
到了大门口,秋珃才看清始终跟在身后的白虎——它额头上有一撮醒目的红毛,像是嵌了颗朱砂痣,身上的白毛沾满血污,后腿微微跛着,显然也伤得不轻。
想来时戮为了赶路,是强行降服了这只一阶变异白虎当坐骑。
时戮转身对白虎沉声道:“你走吧,这里不安全。”
白虎却低着头,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呜咽两声,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依赖,脚步没有丝毫挪动,也没有转身离开的意思。
秋珃见状,心想它伤得不轻,连曜影都惧怕黑夜中的鬼怪,这只变异兽自然也不例外。
想起院子里还有一间空置的仓库,铺着干草,足够它歇息,她开口道:“你若是不想走,就进来吧。”
她知道变异凶兽大多通灵性,这只白虎应该能听懂她的话。
白虎低头看了看时戮,见他微微颔首,犹豫了一下,才一瘸一拐地慢慢踱进了院子,乖乖蹲在仓库门口,不再乱动。
秋珃关上大门,先将白虎引到仓库,又拿了些干净的干草铺在地上,随后才带着时戮快步走进正屋。
时戮扫视一圈房间,陈设简单却整齐:两个锅台,一个实木储物架,一套打磨光滑的桌椅。
桌上的东西却着实不简单——一盘油光锃亮的炒青菜,一盘香气扑鼻的腊肉,一盘金黄的煎蛋,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排骨汤,旁边摆着一盘鲜红的水果,三个白白胖胖的白面馒头,以及一碗金黄的小米粥。
即便在物资充裕的现代,一个人吃这么多也算得上丰盛,更别说在这朝不保夕的求生环境里。
很多人别说热粥,就连一块压缩饼干都算得上奢侈,更别提三菜一汤加水果了。
难怪这女人看不上他之前准备的简陋食物。
时戮心中暗忖,此刻更加确定,厨神的真实身份肯定是个男人——不然哪个女人会在吃食上为一个女子花费这么多心思,还做得这般丰盛?
这男人素未谋面就这般“讨好”,真是个纯纯的舔狗!
不过再怎么舔,也比不上他这般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既然进了这个院子,想让他再离开,可就没那么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