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公子，何必嘴硬？”
“贡院那边昨天就有消息传出来，会元有我们北人一席之地。”
“莫非，王解元也成了北人不成？”
孙廷璧摇头笑道。
唰！
此话一出。
汪显祖几人瞬间变了脸色。
“孙兄，这些话何必跟他们说？多看看小丑跳梁不好吗。”
曹豹在一旁说道。
“姓曹的，嘴巴放干净点，你骂谁是小丑呢！”
张文渊大怒道。
“谁接话我骂谁……”
“曹兄，够了！”
曹豹还想再说，魏允中看了他一眼，打断道：
“大庭广众之下，不要做这些无谓的口舌之争，给北人丢脸。”
“哼！”
曹豹冷哼一声，这才有些悻悻的退下。
随即，魏允中走上前两步，朝王砚明拱了拱手道：
“王兄，我们又见面了。”
“曹兄他们心直口快，刚才失礼了，你别跟他们计较。”
“魏兄言重了。”
王砚明回了一礼，说道：
“大家都是读书人，有些东西心知肚明就好。”
“今天是放榜的日子，就别撕破脸了，曹兄若是不服气，改天可以再约一场会文试试。”
“王兄说得是。”
魏允中讪笑了一声，顿了顿，说道：
“不过，会文的事情不急。”
“先把榜单看了再说吧，会元只有一个，咱们之间总得有个高下。”
“论口舌，我或许不如你们南人，但拼经义，我魏允中还是有些自信的。”
“是吗？”
“那就看榜上怎么写了。”
王砚明不卑不亢的说道。
“拭目以待。”
魏允中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随后。
两边的人都安静下来。
大家各自站定，目光时不时往贡院大门方向瞟。
就这么短短一会功夫，现场又来了不少人，一眼望去，简直堪称人山人海。
大部分都是来看榜的举子，毕竟在这贡士功名的诱惑下，能够忍住不来现场看看榜单的，终究还是少数。
不过，今天这现场的一众举子中，注定有超过九成的人，今天都会失望而归，狂欢也只属于那一撮人的。
随着距离放榜的时间越来越近，周围的人群也越来越密，有人开始往前挤，还有的骑在同伴肩膀上张望，也有身形灵巧的小贩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外围卖热汤饼的，卖茶水的，卖糖葫芦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几个等着榜下捉婿的富户管事，站在高处，手里拿着写着人家姓名的纸条，眼睛在举子堆里扫来扫去。
就等着抢先出手，绑一名贡士老爷回家，跟自家小姐火速洞房成亲，然后彻底飞黄腾达……
……
就这样。
随着日头逐渐升高。
时间终于来到了巳时正。
也就是上午九点。
下一刻，贡院里响起三声炮响，接着就是急促的鼓乐声。
轰！轰！轰！
听到这声音。
人群瞬间安静了一下，然后炸开了一样往前涌。
“放榜了！”
“放榜了！快看看谁中了！”
“卧槽！别挤啊，谁他妈摸我屁股了！”
“会元是谁？前面的念一下名字啊，我压了五十两银子会元是曹豹呢！”
现场乱作一团，各种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
……
就在这时。
几个锦衣卫校尉从门里出来，手里拄着长棍，把人群往后推。
“退后退后！”
“再敢上前者，打死勿论！”
话落，只见一个礼部官员捧着一卷黄纸从门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两排仪仗。
很明显，他手里那卷黄纸就是会试杏榜。
那官员走到贡院门外的榜墙张贴处，把黄纸展开，刷上浆糊，就在书吏的帮助下开始贴榜。
看到这一幕。
人群再也不顾上锦衣卫这种朝廷鹰犬的威名了，顿时像潮水一样往前涌。
牛二见状，带着几个泼皮死死挡在顾宪之他们前面，嘴里骂骂咧咧道：
“挤什么挤！”
“不就看个榜吗！至于这么激动吗！”
但，人太多了，他们几人根本挡不住。
“砚明，快站到桌子上看！”
汪显祖也急的不行，招呼着大家说道。
众人闻言，当即互相搀扶着站了上去。
王砚明只看见不远处的墙上贴了一张大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最上面一行比下面的字都大。
他还来不及看清字的内容，就听见，前方的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道：
“会元！”
“啊啊啊！第一名出了！”
“会元？是谁啊，快把名字念出来啊！”
“字太小了，看不清啊！我有老花眼！”
“彼其娘之！那你搁那啊啊啊的叫你妈呢！”
……
一时间。
整个贡院门口各种骂声一片。
因为不停的有人蹦起来看，还有人坐在别人的肩膀上，所以，哪怕王砚明几人站在桌上，也依旧看不见榜单上的内容。
万般无奈之下，顾宪之只得又叫牛二想办法开路。
牛二咬着牙把短棍横过来，和几个泼皮手拉手拦成一排，硬是给众人挤出了一条缝。
“快快快！”
“砚明，快看看会元是不是你！”
“姓曹的刚才肯定是在瞎说八道，会元一定是你！”
王砚明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张文渊拉着胳膊，用自己胖大的身躯撞出了一条路。
很快，几人终于来到了榜墙的正下方。
杏榜这时已经张贴好了，那礼部的官员正在揭第一名上的糊纸。
王砚明刚刚抬起头，就听见，旁边的汪显祖失声喊道：
“我的天！”
“怎么可能！”
“会，会元竟然真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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