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克把战斧重重地砸在金属地板上。
“老大，那帮怪物真是人类？俺看他们更像蜥蜴成了精。”
“血统在生存面前不值钱，古籍里多的是这种例子。”苏锦抽出手帕，擦拭着镇魂伞的伞柄。“他们活下来了，这就是结果。”
林宇转身走向指挥室。
“回去，先把船停稳再说。”
恶魔城庞大的星体，在几艘银白引导船的牵引下，缓缓驶向那颗巨大的戴森球。
越靠近，越能感受到这个超级建筑的夸张体量。
戴森球的表面布满了无数的环形建筑群和停泊港口，随便拿出一个港口，都能轻松塞下恶魔城。
“砰。”
对接完成。极其粗大的固定钳锁死了恶魔城的赤道装甲。
“动力切断，维生系统转入内部循环。”波林推上拉杆，长出了一口气。
林宇坐在指挥椅上。
“泽塔，接驳他们的公共网络。收集所有能收集的信息。不要触碰防火墙，只抓取公开数据。”
蓝色光影闪烁。
屏幕上开始疯狂滚动各种数据和文字。
“老板，公开资料显示，这里是人类联邦的边缘星区。联邦统治着两百个恒星系。他们拥有极其成熟的基因融合技术和机械飞升科技。”
林宇看着滚动的数据。
“原始人类，在这里是什么地位？”
“没有地位。”泽塔直接调出几份历史文献。“资料显示，原始人类因为基因过于脆弱，早在几千年前就被自然淘汰。现在的联邦，保留原始基因被视为退化和违规。”
林宇点点头，宇航员日记里的内容对上了，蓝星舰队穿越深渊来到这里，为了延续文明，选择了基因改造和机械飞升，纯种人类已经成了历史。
而现在，林宇这群人，就是活着的历史。
“波林，阿大，你们留在船上。锁死所有主要舱门。关闭恶魔城内部的核心能量雷达。”林宇站起身。“巴克，苏锦，换便装。我们下去探探底。”
林宇换上了一套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作战服。
斩虚收进隐藏背包，只在战术腿挂上别了一把高维合金匕首。
巴克找了一件能罩住全身的宽大破布斗篷，将那两米多高的壮硕身躯和战斧藏在里面。
苏锦依然是那身简单的白衬衫，手里提着镇魂伞。
三人穿过对接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扇极其高大的自动金属门。
门向两边滑开。
各种嘈杂的声音瞬间涌入耳膜。
这是一个体量极其庞大的内部空间，天花板高得看不到顶，无数飞行器在半空中的立体航道上来回穿梭。
街道两旁悬浮着闪烁的霓虹广告牌，店铺林立。
街上走动的生物千奇百怪。
有长着四条手臂的，有下半身完全被履带替代的，还有全身长满浓密毛发甚至拖着尾巴的。
但他们交流时，大部分使用的都是夹杂着各种奇怪口音的中文。
“这地方简直是个大杂烩。”巴克紧紧裹着斗篷，看着一个顶着三个脑袋的生物从旁边路过。
“闭嘴，跟紧。”林宇走在最前面。
他的真实之眼一直保持开启状态。
视线扫过路上的行人。
等级大部分在三十级左右，但他们身上穿戴的外骨骼装甲和便携武器，全都是极高科技的产物。
随便一把街头防身手枪，发射的高能射线都能切开初级护盾。
“科技侧的文明。”苏锦低声评价。
林宇带头走进了一家招牌闪烁着红光的酒馆。
酒馆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烟草味和劣质酒精的混合气味。
林宇直接走到吧台前。
酒保是一个长着六只眼睛的混血种。
“喝点什么，外乡人？”酒保用两只眼睛看着林宇，另外四只眼睛分别盯着巴克和苏锦。
林宇手腕翻转。
三块高纯度的深渊火元素结晶落在吧台上，这是在炼狱位面抽取的能量凝结物。
酒保的六只眼睛同时亮起。
“极品火元素，你们去过深渊边缘？”酒保动作极快，瞬间将结晶扫进吧台下的抽屉，然后推过来三杯冒着白气的淡蓝色液体。
“随便走走。”林宇端起杯子。没喝。
“打听点事。”
“说。整个太空港没有我不知道的。”酒保一边擦拭玻璃杯一边回答。
“哪里能弄到大量的特种金属？我们要修船。”林宇抛出第一个问题。
“出门左转，搭乘地下悬浮列车，去工业区黑市，那里的机械军阀什么都卖，只要你出得起价。”
林宇又拿出一块结晶。压在手指下面。
“第二个问题。这里，有没有原始人类出现过？”
酒保擦杯子的动作猛地停住。
六只眼睛全部盯向林宇。酒馆里的背景音乐似乎都变小了。
“朋友，在联邦，提‘原始人’可不是个好习惯。”酒保压低声音，身体前倾。
林宇手指微微施力。结晶在合金吧台上划出一道清晰的刻痕。
“就是好奇。”
酒保看了看那道刻痕，又看了看结晶。他伸手拿走结晶。
“没有，几千年前就死绝了，现在的联邦推崇基因飞升和机械飞升。保留原始基因，那是极度危险的退化，被基因法严格禁止。”
酒保往后退了半步：“听我一句劝。你们身上的气味太纯了，没有机油味，也没有基因融合的腥味。遇到基因管理局的纠察队，会有大麻烦。”
林宇收回手。
“多谢。”
他转身走向角落里的一张空桌。巴克和苏锦跟在后面。
三人拉开椅子坐下。
“老大，这地方对咱们不友好啊。纯种反而成了罪犯了。”巴克压低声音嘀咕。
“弱肉强食，哪里都一样。他们为了生存抛弃了原始形态，自然会排斥没有改变的异类。”林宇目光扫视着酒馆内的其他客人。
“那我们买完金属就走。”苏锦握紧伞柄。
“走不了。”林宇靠在椅背上。
“刚才泽塔试过。恶魔城的对接锁死程序由这个太空港的主机直接控制。强行脱离，周围的防卫火炮瞬间就能把我们打成筛子。卡尔让我们停靠，本身就是一种软禁。”
林宇端起那杯淡蓝色的酒，手腕倾斜，将液体倒在地上。
液体接触到金属地面，立刻冒出一阵白烟，腐蚀出一个小坑。
他抬起头，看向酒馆的自动门。
几个穿着黑色重型外骨骼装甲的士兵大步走了进来。
他们的目光直接锁定了角落里的林宇三人。
领头的士兵，左半边脑袋完全是机械结构，一颗闪烁着红光的电子眼不断进行着扫描。
“联邦基因管理局例行检查。”
机械士兵走到桌前。
“出示你们的基因序列识别码。”
酒馆里的其他客人纷纷低头喝酒，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巴克斗篷下的肌肉瞬间绷紧。战斧的斧柄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苏锦眼神变冷，灰色的剑气在指尖悄然汇聚。
林宇坐在椅子上，没有任何动作。
他看着那个半机械士兵。
“我们是刚从深渊边缘返回的流浪者。还未进行注册。”林宇语气平稳。
机械士兵抬起左臂，外骨骼前端裂开，弹出一个蓝色的扫描探头。
蓝色光束直接扫过林宇三人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