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仁抚掌，“告诉他们，只要秃利肯配合，事成之后，贺鲁抢走的草场和人口，都可以还给他们部落，咱们大唐还可以给他正式册封！”
安排妥当，两名经验丰富的老斥候带着阿史那·社尔的信物和承诺，趁着夜色悄然离队，直奔乌丝勒部落的方向而去。
冯仁则率领部队，带着丰厚的战利品和俘虏，迅速撤离了山谷。
寻找了一处隐蔽的背风河谷休整，同时派出大量斥候，严密监控天鹅湖方向的动静。
休整期间，冯仁也没闲着。
他让程度和王勇带着那批“意外之财”中品相最好、最轻便的一部分单独打包收好。
“这些，是给长安那几位‘股东’的‘分红’，得收好了，丢了就把你俩卖了抵债！”冯仁半真半假地吓唬道。
程度和王勇嘿嘿笑着，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万无一失。
程处默和尉迟宝琳看着那包好东西，眼睛都直了，但也知道这东西碰不得，只能暗暗羡慕。
第二天下午，派往乌丝勒部落的斥候终于回来了，带回了消息。
“禀凉国公、侯爷！我等见到了秃利首领！”
斥候脸上带着兴奋，“起初他并不信任我们，但看到信物和听了凉国公的承诺后，他动心了！”
另一个斥候补充道：“秃利首领对贺鲁强征他部落的牛羊和青年为奴早已恨之入骨。
他表示愿意配合！约定在天鹅湖交接时，他会故意拖延，激怒贺鲁。
一旦贺鲁先动手，他的人就会立刻反击！”
“好！太好了！”冯仁大喜过望，“告诉秃利，让他放心大胆地干！咱们就在外围等着，只要他们一动手，我们立刻杀进去，灭了贺鲁的金狼骑！”
计划已定，全军振奋。
若能在此地重创甚至擒杀贺鲁，西突厥之乱便可平定大半！
休整一夜后，冯仁和阿史那·社尔率领部队，悄无声息地向天鹅湖区域移动。
天鹅湖是一片辽阔的草甸环绕的内陆湖，这个季节湖面还结着薄冰，四周地势平坦，视野开阔，并非理想的埋伏地点。
但也正因如此，贺鲁才会选择此地会面，不易被大军埋伏。
冯仁将主力隐藏在距离湖边约五六里外的一处低矮丘陵之后。
自己则带着阿史那·社尔、程处默、尉迟宝琳、程怀亮以及少数亲兵，换上突厥服饰。
伪装成一个小部落的模样，赶着少量牛羊，靠近到距离湖边不到两里的地方。
借助一些起伏的草坡和灌木丛隐蔽起来，遥遥观察。
等待并未持续太久。
日上三竿时，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大队人马扬起的烟尘。
首先到来的是一支庞大的部落队伍，牛羊成群，车辆众多。
许多牧民打扮的人跟在周围，队伍显得有些拖沓冗长，应该就是乌丝勒部落。
他们在湖北侧的一片空地上停了下来，开始安营扎寨，显得颇为紧张。
又过了约半个时辰，另一股烟尘从西边滚滚而来。
这支队伍截然不同，清一色的精锐骑兵，队伍严整，杀气腾腾。
他们如同一片移动的乌云，带着强大的压迫感，缓缓推进到湖南侧，与乌丝勒部落的队伍隔着湖面对峙。
一名骑士飞马奔出，来到乌丝勒部落阵前，高声用突厥语喊话，态度倨傲。
很快，乌丝勒部落中。
一名身材壮实、头戴裘皮帽的首领模样的人，在十几名护卫的簇拥下，缓缓策马走向湖面。
与此同时，金狼骑阵中。
一名身形极为魁梧雄壮的中年男子，也在大批精锐护卫的环绕下，越众而出。
“那就是贺鲁！”阿史那·社尔低声道，语气凝重。
冯仁眯着眼，仔细打量着那个身影，咂咂嘴：“啧，看着是挺肥……不是，是挺猛的。”
湖面上，双方首领终于在中间地带相遇。
由于距离较远，听不清具体谈话内容。
但能看到贺鲁似乎很不耐烦，挥舞着马鞭，指着乌丝勒部落带来的牛羊和人群，声音严厉。
而秃利则低着头，似乎在解释什么，动作显得有些迟缓笨拙。
贺鲁的怒气显然在积聚，声音越来越大，甚至扬起马鞭，似乎要抽打秃利。
秃利向后躲闪了一下，他身后的护卫们也紧张地握紧了武器。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动手！”冯仁低喝一声！
几乎在信号发出的同时，乌丝勒部落的队伍中突然爆发出喊杀声！
那些原本看似普通的牧民，猛地从车辆、牛羊群中抽出藏好的武器，疯狂地扑向近在咫尺的金狼骑！
而秃利和他的护卫们，也猛地拔刀，砍向贺鲁！
事发突然，金狼骑显然没料到这个一向软弱的部落竟敢反抗，最前沿的队伍瞬间被冲乱了一些！
贺鲁到底是枭雄，反应极快，猛地拔刀架开秃利的劈砍，怒吼着指挥护卫结阵抵抗。
“吹号！全军突击！”冯仁翻身上马，大声下令！
苍凉的牛角号声瞬间响彻原野！
隐藏在不远处丘陵后的大唐精锐。
以薛仁贵、苏定方、裴行俭为锋矢，程处默、尉迟宝琳、程怀亮等小将紧随其后，朝着陷入混乱的突厥人发起冲锋。
马蹄声如雷鸣，震动着草原。
冯仁和阿史那·社尔也率领身边的亲兵，直插战团核心，目标直指贺鲁！
此时的湖畔已然大乱！
乌丝勒部落的人拼死反击，打了金狼骑一个措手不及。
但金狼骑毕竟是贺鲁的精锐，最初的混乱过后，立刻开始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双方混战，厮杀惨烈。
唐军主力的突然加入，更是彻底改变了战局。
但金狼骑确实彪悍，留下断后的部队拼死抵抗，给贺鲁的逃跑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最终，薛仁贵等人追出二十余里，斩获颇丰。
但还是让贺鲁在亲卫的拼死保护下逃脱了，只留下了一路斑驳的血迹和断后的尸体。
天鹅湖边的战斗，随着贺鲁的重伤逃遁和主力的溃败，渐渐平息。
金狼骑大部分被歼灭，少部分投降。
乌丝勒部落也伤亡不小，秃利本人身上挂了彩。
但看着溃败的仇敌，他脸上充满了复仇的快意。
“可惜了，让这只肥羊跑了。”冯仁望向远方叹了口气。
阿史那·社尔倒是很满意：“贺鲁身受重伤，精锐金狼骑折损大半，威望必然大跌，西突厥诸部恐怕要乱上一阵子了。此战，已是大胜！”
这时，秃利在儿子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对着阿史那·社尔和冯仁右手抚胸，深深行礼：“多谢凉国公！多谢这位将军！
助我乌丝勒部落报仇雪恨！我乌丝勒部，永世铭记大唐恩德！”
冯仁摆摆手：“秃利首领不必客气，咱们是各取所需。
答应你的草场和册封，回头就上报朝廷，绝不会亏待你们。
对了，以后去都护府做生意，给你们便宜点。
当然，如果愿意，你和你的族人可以来中原定居。”
秃利千恩万谢。
清点战场，收获巨大。
缴获的战马、兵器、铠甲无数，还有贺鲁来不及带走的一部分财货。
加上乌丝勒部落“进贡”的那些牛羊奴隶，自然也成了战利品。
冯仁看着堆积如山的收获，笑得合不拢嘴。
大军在天鹅湖畔休整了一日，救治伤员，清点战果。
此战之后，西突厥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再也无力大规模寇边。
冯仁和阿史那·社尔的名字，再次威震西域。
而在中军大帐内，冯仁正看着程度和王勇悄悄抬进来的那几个沉甸甸的大箱子。
发财了发财了！这趟属实赚麻了！
这一份是上交的，这一份是那俩货的……分了好几份，满足各方所需，冯仁也能得到不少好处。
然而……
长安，太极宫。
李治看着手中来自庭州的捷报，脸上阴晴不定。
捷报详细叙述了冯仁与阿史那·社尔如何大破贺鲁主力、险些阵斩贺鲁的经过。
斩获极丰，战果辉煌，西线压力大减。
这无疑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但……李治的目光落在战报最后附上的请功名单和……战利品清单初步统计上。
尤其是看到冯仁特别标注的“部分易于散佚之小巧战利品，已按惯例就地分发犒赏将士，以激励士气，明细另附”时，他的眼角狠狠抽动了几下。
“这个冯仁……”李治咬着后槽牙，“朕就知道！让他去准没‘好事’！”
他几乎能想象到冯仁那副“老子立了大功捞点油水天经地义”的无赖嘴脸。
但大战初定，功臣不可不赏。
朝堂之上顿时一片歌功颂德之声。
程咬金和尉迟恭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稳了”两个字。
下朝后，程咬金和尉迟恭勾肩搭背地往外走。
“老黑，看来咱们那俩傻小子没给咱丢脸，这回赏赐少不了了。”程咬金嘿嘿笑道。
尉迟恭也难得露出笑容：“嗯。就是不知道冯仁那小子，给咱们捎带的‘土特产’够不够。”
“他敢不给够？下次见面，老子还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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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些时日，冯仁安排好了庭州和安北都护府的防务。
将主要事务交给阿史那·社尔和苏定方等人。
随后带着大军押解着部分重要俘虏和庞大的战利品队伍，启程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