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宇文将气血米收进储物袋后，满意地对着秦渊点了点头，指尖在飞羽鹰的头顶轻轻抚过。
那原本躁动的灵兽瞬间温顺下来，俯首帖耳地伏在地面。
他足尖一点，身形轻盈地跃上鹰背，转身对着秦渊扬声道：“秦渊学弟，下次气血米成熟了，记得用传音符知会我一声，价格方面绝不会让你吃亏！”
话音未落，他便轻轻拍了拍飞羽鹰的脖颈。
那灵兽立刻发出一声清亮的唳鸣，巨大的翅膀猛地扇动起来，卷起一阵狂风，带着他径直冲上天空，黑色的身影很快变成了远处天际的一个小点。
秦渊站在原地，望着飞羽鹰消失的方向，眼底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
有这样一只通人性的灵兽代步，不管是往返学宫还是去别处，都能省不少功夫。
哪像自己。
出行都要靠双脚赶路，既耗时又费力。
他收回目光。
刚才还在纠结该怎么再次拒绝赵宇文的招揽，没想到对方最后竟没再提这件事，倒省了他不少口舌。
仔细一想，其中的缘由也不难猜。
天阳学宫里最不缺的就是灵植师，毕竟不是每一个人喜欢战斗。
他虽然能让气血米提前成熟，有点灵植天赋，但下品灵根的资质摆在那里，上限太低。
往后最多也只能培育些普通灵米，成不了什么气候。
赵宇文身后的势力必然人才济济，灵植师怕是一抓一大把，根本不缺他这一个。
说不定连能绘制攻击符箓的符师，擅长炼制灵食的灵厨师都有。
相比之下，他这点本事实在不够看，完全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除非他种出的气血米全是顶尖的优良品质，能为势力带来巨大收益，才有可能让赵宇文放下身段，真正热情地拉拢他。
如今气血米已经顺利卖掉。
秦渊也打算动身返回天阳学宫了。
其实刚才他不是没想过，要不要开口跟赵宇文搭个便车，坐飞羽鹰回去能省不少时间。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心里很清楚。
赵宇文看似爽快大方，骨子里却带着几分高傲，眼高于顶，平日里对不如自己的修士难免带着几分盛气凌人。
若是自己得寸进尺，借着卖米的由头提这种要求，必定会让他心生不快，说不定还会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与其冒这个险，不如安安稳稳靠自己赶路，省心又自在。
秦渊望着空荡荡的灵田边，想起来时还能借着灵鹤的便利，轻松抵达，如今返程却只能靠自己的双脚了。
好在体内有灵力。
他深吸一口气，将灵力悄悄运转到双腿，脚步瞬间轻快了不少，朝着天阳学宫的方向快步奔去。
一路上。
他几乎没敢停歇，只偶尔在灵力消耗过巨时，停下喝口水、稍作调息，便又继续赶路。
夕阳渐渐沉入西山，夜幕悄然笼罩大地。
直到夜色完全铺开，他才终于看到天阳学宫那熟悉的轮廓。
此时距离他出发已整整过去了五个时辰。
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秦渊径直回到自己居住的小院。
他匆匆打了桶水，简单洗漱了一番，便一头栽倒在床上，连外衣都没来得及脱。
五个时辰的奔波，早已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刚沾到枕头，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第二天清晨。
秦渊醒来时疲惫已消散。
他没有先去功德堂，而是直接朝着天阳学宫外围的集市走去。
那处集市并非学宫官方管理。
而是学子们自发聚集形成的交易场所，比坊市热闹多了。
刚靠近集市入口，喧闹的人声便扑面而来。
这里大多是修为停留在第一境的修士。
或者是道兵。
是天阳学宫里人数最多的群体，所以集市从清晨起就格外热闹。
摊位沿着碎石路两侧排开，帆布搭起的棚子下，各色货物琳琅满目，吆喝声此起彼伏。
“新鲜出炉的气血米！刚从灵田收割的，一斤只要二十枚下品灵钱！”
“低价出一阶法器短刃，附带破甲效果，走过路过别错过！”
“上好的烈火符、止血符，修士外出必备。”
秦渊目光快速扫过摊位上的灵米、灵药和法器。
心里清楚这些东西大多价格虚高，以他目前的身家根本买不起。
偶尔看到笼中蜷缩的妖兽幼崽，毛茸茸的模样惹人怜爱，可摊主报出的价格却让他望而却步。
最低阶的一阶妖兽幼崽，竟也要两百枚上品灵钱。
走着走着，前方摊位的景象让秦渊脚步一顿。
那处摊位没有吆喝，却围了不少人，铁笼里关押着的并非妖兽，而是几位身形纤细的半妖。
有的生着毛茸茸的狐耳，垂着纤长的尾巴，眼眶泛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有的则穿着单薄的纱衣，露出肩头精致的鳞片，眼神勾人，带着几分妖娆的诱惑。
秦渊心中了然，这定是学宫那些道主的手笔。
道主们常率领麾下道兵外出征战，攻破半妖部落、掠夺资源是常事，这些半妖便是他们带回的“战利品”。
尽管这些半妖容貌出众，肌肤胜雪，可在场的修士大多眼神淡漠，没人真正在意她们的处境。
秦渊很清楚，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这些失去庇护的半妖，结局几乎早已注定。
要么被修士买下当作修炼的炉鼎，要么沦为随意驱使的仆从，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
秦渊看着笼中那些眼神黯淡的半妖，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之前在集市听到的传闻。
这些半妖是人族修士与妖族结合生下的孩子，却成了两个种族都不接纳的存在。
人族嫌她们身上带着妖族特征，血脉低贱。
妖族又斥她们血脉不纯。
两头不讨好。
除非天生拥有碾压常人的妖孽天赋，能靠实力打破偏见。
否则下场大多凄惨，与任人买卖的奴隶没什么两样。
他曾不止一次听说，学宫不少家境优渥或背靠势力的学子，会把买下的半妖带回自己的院子。
这些半妖名义上是“侍女”。
实则毫无尊严。
不仅要做最繁重的活计，还要忍受主人的肆意打骂。
若是惹得主人不快，被随意打杀也是常有的事。
有次他路过一位老生的院落。
还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半妖的哭喊声，可周围的修士都习以为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没有力量支撑的半妖，就像案板上的鱼肉，只能任由他人宰割。
秦渊攥了攥拳，却也只能无奈地移开目光。
他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没有多做停留，快步从摊位旁走过，继续朝着集市深处探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