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中海的晨雾还未散尽，罗马城头的哨兵突然挺直了腰杆，海平面上出现的帆影，不是日耳曼人的简陋长船，而是带着龙纹的楼船！
“是大秦的舰队！” 哨兵的呐喊穿透雾气，惊醒了刚打盹的阿福。
他猛地从城墙垛口探身，看到那熟悉的多帆快速船正破浪而来，船头的 “嬴” 字大旗在风中舒展，顿时握紧了腰间的刀。
三日前，他带着一万骑兵击退日耳曼先锋时，墨晓正在城楼上为他包扎手臂。
那时她指尖的颤抖，比城外蛮族的战吼更让他心惊。
此刻看到主力舰队抵岸，阿福翻身跃下城楼，往港口方向狂奔。
舰队的航速确实惊人。
青禾站在旗舰 “大秦号” 的甲板上，看着测速绳被水流带着飞速转动，嘴角扬起笑意。
为了这趟跨洋航行，她拆掉了楼船的三层箭塔，换上十二面可灵活转动的 “飞翼帆”，又让工匠将船底打磨得如镜面般光滑。
“比预计提前了三天。” 她对身旁的嬴振说，手里还捏着计算航速的算盘。
嬴振的目光始终盯着罗马城的方向，直到看到城头飘扬的大秦龙旗，才缓缓松开紧攥的拳头。
“阿福应该已经到了。” 他说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金属碰撞声，是火弹营的士兵正在检查引信，硫磺的气味混着海风扑面而来。
快速船的登陆效率远超寻常楼船。
特制的折叠跳板一搭，秦军士兵便扛着弩箭、推着投石机鱼贯而下。
青禾指挥工匠们将拆解的机关弩重新组装，齿轮转动的咔嗒声在港口此起彼伏。
“日耳曼人的盔甲是生牛皮混铁片，破甲弩在八十步外能穿透。” 她一边给弩机上油，一边对传令兵叮嘱，“告诉各营，火弹里加的‘烟硝’要省着用，留着对付他们的冲锋阵。”
嬴振刚踏上码头，就看到阿福带着一队骑兵奔来。
他的铠甲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左臂的绷带却换了新的，那是墨晓的手艺。
“公子！” 阿福翻身下马，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日耳曼主力在城西扎营，约有五万人，昨天还在试探攻城。”
“墨晓呢？” 嬴振打断他的话。
“在医帐，刚给伤兵换完药。” 阿福往城内指了指，“我让亲兵守着帐子，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嬴振快步穿过城门，罗马城的石板路还带着昨夜雨水的湿意。
医帐外的晾晒架上，挂满了染血的麻布，几个玛雅医工正在翻晒草药，看到他立刻躬身行礼。
帐帘被风吹起的瞬间，他看到墨晓正低头给一个伤兵包扎腿伤，发间别着的银簪在晨光中闪了闪，那是他在中美洲都护府给她买的。
“公子？” 墨晓抬头时，手里的绷带差点滑落。
她起身时带倒了身后的药罐，褐色的药汁在地上晕开，带着熟悉的艾草香。
“还好你们没事。” 嬴振的声音比他预想中更轻。
他看到她袖口沾着草药汁，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忽然想起在库斯科时，她总说医工的活儿比打仗还熬人。
“阿福来得及时。” 墨晓笑了笑，指着帐外，“伤兵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就是草药快用完了，金鸡纳粉只剩小半罐。”
“青禾带了新的药材。” 嬴振回头喊了一声，立刻有亲兵搬来几个木箱，里面装满了晒干的草药和捆扎整齐的麻布。
青禾随后走进来，手里拿着个新制的药碾子：“这是用美洲硬木做的，比石碾省力，墨晓你试试。”
墨晓刚接过药碾子，就被阿福拉到一边。
“我去巡逻时，看到城东的菜园里有种野菜，和墨晓姑娘说的止血草很像。” 他从怀里掏出片叶子，小心翼翼地递过去，“你看看能不能用。”
帐内的气氛刚缓和些，城外突然传来号角声。
嬴振立刻转身往外走，登上城楼时，看到日耳曼人的营地正在集结。
黑压压的蛮族士兵举着战斧和圆盾，在平原上列成松散的阵型，最前排的人还在往身上涂抹红蓝颜料。
“他们要进攻了。” 青禾拿着望远镜，忽然轻笑一声，“这些人连盾牌阵都不会摆，全靠一股蛮劲。”
她转头对嬴振道：“我已经让工匠在城外挖了陷阱，火弹也埋好了引信，就等他们来。”
嬴振点头，对传令兵道：“让阿福的骑兵去左翼佯攻，把他们引到陷阱区。”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阿福，别冲太猛，保存体力。”
阿福接到命令时，正帮墨晓往药箱里装金疮药。
“放心，我有数。” 他拍了拍腰间的短斧，那是青禾特意为他打造的破甲斧，斧刃淬过墨晓配的麻药，“等把这些蛮子打跑了，我就…”
话没说完，城外的战鼓声已经响起。
阿福翻身上马，一万骑兵跟着他冲出城门，马蹄扬起的尘土与日耳曼人的呐喊混在一起。
墨晓站在城楼上，看着阿福的背影消失在烟尘里，默默将药箱抱得更紧。
青禾正在检查投石机的角度，看到她这副模样，递过来一个水囊：“阿福那小子精着呢，日耳曼人的战斧砍不破他的铠甲。” 她指着远处，“你看，他们果然往陷阱区冲了。”
阳光下，日耳曼人的前锋踏入了秦军预设的区域。
随着青禾一声令下，城楼上的号角吹出急促的调子。
只听 “轰隆” 几声巨响，埋在地下的火弹同时炸开，黄烟腾起处，蛮族士兵的阵型瞬间溃散。
“放箭！” 嬴振的令旗挥下，城墙上的弩箭如飞蝗般射出，精准地穿透那些简陋的皮甲。
阿福的骑兵趁机从侧翼包抄，环首刀劈砍时带着呼啸，很快便将溃散的蛮族士兵分割成小块。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当日耳曼人的残余部队退回营地时，城外的平原上已遍布尸体和散落的战斧。
秦军士兵开始清理战场，青禾带着工匠们修补被冲击损坏的陷阱，阿福则策马回到城下，脸上还沾着颜料，却笑得像个孩子：“墨晓你看，我缴获了个蛮族头领的头盔！”
墨晓没接头盔，只是拿出麻布，踮脚帮他擦掉脸上的污渍。
“回来就好。”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阿福瞬间红了耳根。
夕阳西下时，罗马城的炊烟终于重新升起。
嬴振站在城楼上，看着青禾指挥工匠加固防御，阿福帮墨晓搬运药材，忽然觉得跨洋航行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海风带着地中海的咸腥味吹来，远处的舰队安静地泊在港口，像一群蓄势待发的巨兽。
“明天，该轮到我们进攻了。” 嬴振对身旁的亲卫说，目光落在日耳曼人营地的方向。
那里的篝火正一盏盏亮起，却不知等待他们的，将是怎样的雷霆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