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斯科城外的高原草甸上,晨霜还未散去,八万黄金军团已列成黑压压的方阵。
阿塔瓦尔帕的金轿停在阵前,轿顶的太阳徽章在朝阳下泛着刺目金光,他掀开轿帘时,看到的却是秦军故意露出的空营,嬴振早已带着主力退到了十里外的开阔地。
“他们怕了!” 阿塔瓦尔帕猛地将金杖顿在地上,轿旁的祭司立刻吹响海螺号。
八万士兵同时举起石矛,镀金的甲片在阳光下连成一片金色的海洋,呐喊声震得草甸上的霜花簌簌掉落。
嬴振在高坡上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冷峭的弧度。
“果然上钩了。” 他将望远镜递给身旁的青禾,“让火弹营按第三套方案布署,左翼留三个缺口。”
青禾迅速在羊皮纸上标注:“缺口宽度五十步,正好能让他们的纵队挤进来。机关弩调高三度,能穿透第二排的甲胄。”
她抬头时,看到阿福的骑兵已在右翼的沟壑里隐蔽好,矮脚马的马蹄裹着麻布,连打鼻息的声音都压到了最低。
黄金军团的推进比预想中更快。
阿塔瓦尔帕显然急着复仇,竟放弃了惯用的稳步推进,让骆马驮着石矛车走在最前,金甲士兵组成密集纵队紧随其后。
当先锋部队踏入开阔地时,嬴振忽然举起了长戟。
“放!”
隐藏在草皮下的火弹营猛地掀开伪装,六十架改良后的机关弩同时发射。
与以往不同,这次的火弹里掺了青禾新制的 “烟硝”,炸开时不仅有火光,还会腾起浓密的黄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在黄金军团的纵队中撕开六道口子。
黄烟弥漫处,石矛车被掀翻,镀金的甲片与断矛混在一起飞溅。
阿塔瓦尔帕的金轿在阵后剧烈摇晃,他扯着祭司的衣领嘶吼:“冲过去!他们的火弹没多少了!”
金甲士兵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却不知嬴振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当他们挤过那三个故意留下的缺口时,阵型瞬间变得臃肿不堪,前队被黄烟阻挡,后队还在往前涌,整个军团像被塞进了三个狭窄的漏斗。
“骑兵,切!” 嬴振的长戟指向敌军右翼。
阿福的五千轻骑如从地缝里钻出,矮脚马在草甸上跑得飞快,环首刀劈砍时专找金甲的关节处。
他左臂的绷带早已拆下,此刻正用青禾特制的 “破甲短斧”,一斧劈开一名金甲百夫长的护心镜,斧刃带出的血珠溅在他脸上,与汗水混在一起。
“分三段冲杀!” 阿福的吼声在骑兵阵中回荡。
秦军骑兵不再恋战,每次冲过敌阵就立刻转向,像一把快刀反复切割着黄金军团的阵型。
那些沉重的金甲在这种游击战术面前成了累赘,士兵们转身时甲片碰撞的声音,反而成了骑兵判断方位的标记。
此时的黄金军团已彻底混乱。
黄烟中不断有人喊 “粮草被烧,太阳神发怒了”,这是瓦斯卡尔安排的人在散布谣言。
一些原本就动摇的士兵开始扔下石矛逃跑,却被后排的督战队用石斧砍倒,自相残杀的场面渐渐蔓延。
“弩兵,自由射击!” 嬴振放下长戟。
高坡后的弩兵阵同时站起,密集的弩箭如飞蝗般掠过草甸,穿透金甲的闷响此起彼伏。
青禾站在测距仪后,不时调整角度:“左移两度!那里有个戴金冠的,是个大人物!”
一支弩箭精准地射穿了那名金冠将领的咽喉。
阿塔瓦尔帕在轿里看得真切,突然掀帘冲出,亲自举着金杖往前冲:“我是太阳王!谁敢后退?!”
他的举动短暂提振了士气,数百名亲卫组成人墙,试图稳住阵型。
可就在这时,草甸东侧突然响起喊杀声,瓦斯卡尔带着三千倒戈的士兵杀到了。
他们举着 “太阳归位” 的旗帜,专挑印加正规军的后背砍。
“是瓦斯卡尔!” 黄金军团的士兵彻底崩溃了。
在他们的信仰里,王室成员的倒戈比战败更可怕,意味着太阳神真的抛弃了阿塔瓦尔帕。
阿福抓住这个机会,率领骑兵直扑阿塔瓦尔帕的金轿。
亲卫们拼死抵抗,却挡不住秦军骑兵的冲击。
阿福一斧劈开轿门时,正看到阿塔瓦尔帕抱着金冠发抖,他伸手将对方像拎小鸡一样揪出来,扔给身后的士兵:“看好了,别让他自尽。”
正午时分,战斗彻底结束。
草甸上铺满了镀金的甲片和石矛,黄烟散去的地方,秦军士兵正用长矛挑着印加的太阳旗。
阿福将阿塔瓦尔帕捆在金轿的柱子上,押到嬴振面前。
“太阳王?” 嬴振用靴尖踢了踢对方的金冠,“你的百万大军呢?”
阿塔瓦尔帕瞪着他,嘴里咒骂着听不懂的语言,直到瓦斯卡尔上前用玛雅语翻译:“他说你会遭天谴,美洲的山峰会吞掉你们。”
“告诉他,” 嬴振看向瓦斯卡尔,“大秦的山比安第斯山更高,我们的太阳,比他的亮。”
进入库斯科城时,夕阳正将皇宫的金顶染成熔金般的颜色。
青禾站在宫殿前的广场上,看着士兵们从神庙里搬出印加历代国王的黄金雕像,忽然对嬴振道:“美洲,终于定了。”
嬴振望着城中逐渐熄灭的炊烟,那是秦军在安抚百姓,他点头道:“定了,但还没稳。”
他转身对亲卫下令:“传我命令:第一,清点所有黄金,分类装箱,其中三成铸造成五铢钱的样式,留着通商;第二,让墨晓带医工接管印加的太阳神庙,改成医馆和学堂;第三,阿福率斥候巡查东西海岸,绘制地图;第四,留三万士兵,由科泰暂代都护,主力三日后准备回师。”
青禾从行囊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她收集的玉米、土豆和番薯种子:“这些作物得带回中原,比黄金有用。” 她忽然笑了,“说不定过几年,咸阳的御膳房里,就有美洲的玉米饼了。”
嬴振接过种子包,沉甸甸的感觉让他想起刚到中美洲时的情景。
那时他们连玛雅的毒箭都要提防,如今却已站在印加的皇宫前。
他走进议事厅,在印加国王的黄金宝座上坐下,提笔写起奏折。
“臣嬴振谨奏:美洲已定,俘其王阿塔瓦尔帕,得黄金十二万斤,奇物(作物种子)六种…拟留兵三万镇之,主力回援欧洲,以固大秦西疆。” 写完最后一字,他将奏折吹干,交给最信任的信使,“用八百里加急,送回咸阳。”
信使离开后,墨晓带着医工们走进来,她的裙角沾着草屑,显然刚从城外救治伤兵回来。
“阿塔瓦尔帕的亲卫里,有十几个懂草药的,我想收编他们。” 她递过一张单子,“这是需要的药材清单,印加的金鸡纳树能治疟疾,得派人保护好。”
阿福随后进来,身上还带着血腥味,他将一卷地图放在桌上:“沿海的部落都表示归顺,我在图上标了适合建港口的地方,青禾的楼船以后能直接靠岸。”
四人围坐在印加国王的长桌旁,桌上摆着的不是黄金,而是玉米饼和草药包。
嬴振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库斯科城,忽然道:“等欧洲安定了,我想修一条从美洲到中原的商路,用黄金换丝绸,用土豆换铁器。”
“我来设计商船。” 青禾立刻接话,“要比楼船更大,能抗风暴。”
“我来培训医工,沿途建驿站。” 墨晓补充道。
阿福拍了拍腰间的刀:“我来护商队,保证没人敢抢。”
夜色笼罩美洲时,库斯科的皇宫里还亮着灯。
嬴振看着三人认真讨论的样子,忽然觉得,征服不是目的,让不同的土地连在一起,让玉米和丝绸在同一条路上流动,才是更重要的事。
三日后,秦军主力开始回撤。
阿福骑着矮脚马,护送着载有阿塔瓦尔帕和黄金的车队走在最前。
墨晓的医队跟在中间,青禾则在最后检查栈道的稳固性。
嬴振回头望了一眼库斯科的金顶,那里已升起大秦的龙旗,在安第斯山的风中猎猎作响。
他知道,回师的路还很长,欧洲的乱局在等着他们。
但此刻,他的心里很踏实,美洲的种子已在行囊里,身后的土地已插上龙旗,而身边的人,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