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第斯山脉的雪水在峡谷间汇成溪流,秦军的马蹄踏过卵石滩时,溅起的水花带着刺骨的寒意。
嬴振勒住马缰,望着前方开阔的高原盆地,忽然抬手示意全军停下,地平线上扬起的烟尘,像一条黄色的巨龙,正朝着他们蜿蜒而来。
“是印加的前锋。” 阿福策马来到他身边,左臂的绷带在风中微微晃动,“看烟尘规模,至少有一万人。” 他的破甲弩已搭在肩头,箭头淬过墨晓新配的毒液,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嬴振从马鞍旁取下望远镜,镜筒里清晰地映出印加军阵的轮廓:一万名士兵列成五十排横队,每人手中都握着三米长的石矛,矛尖镶嵌着磨亮的黑曜石,在高原的阳光下闪烁如星。
最前排的士兵身披镀金铜甲,甲片上雕刻着太阳图腾,正是黄金军团的先锋。
“倒是比想象中整齐。” 青禾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她正让工匠们调整机关弩的角度,“不过这石矛阵密度太大,正好给火弹当靶子。”
她改良的火弹里掺了硫磺和硝石,爆炸时能产生呛人的浓烟,对付密集阵型再好不过。
嬴振放下望远镜,指尖在马鞍上轻轻敲击:“传令下去,前军列盾阵,机关兵推进至五十步外,骑兵绕至侧翼待命。”
他特意让阿福带的轻骑换上了安第斯山特有的矮脚马,这种马耐力强,在高原上比中原战马更灵活。
印加军阵在三百步外停下,阵中突然响起海螺号声,一万支石矛同时举起,形成一片黑色的森林。
为首的将领披着缀满金片的披风,用生硬的玛雅语喊道:“外来者,离开太阳王的土地,否则让你们变成祭品!”
嬴振懒得回应,只是举起长戟向前一指。
秦军阵中的六十架机关弩同时发出 “嘎吱” 的绞动声,工匠们迅速揭开火弹上的防潮油纸,露出里面裹着的麻布引线。青禾亲自点燃第一支引线,火星顺着麻布爬升,在风中拉出一道红痕。
“放!”
六十枚火弹拖着浓烟冲向印加军阵,在空中划出密集的弧线。
印加士兵显然没见过这种武器,还在举着石矛欢呼,直到第一声爆炸在阵中响起。
“轰!”
火光裹挟着碎石腾空而起,镀金的甲片被炸得四处飞溅。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连续的爆炸像春雷滚过盆地,浓烟瞬间吞噬了印加军阵的前半段。
石矛被气浪掀飞,士兵们的惨叫被爆炸声淹没,原本整齐的阵型顿时出现一道巨大的缺口。
“骑兵,冲!” 嬴振的长戟指向敌军侧翼。
阿福率领的轻骑如离弦之箭冲出,矮脚马在高原上跑得飞快,马蹄扬起的尘土与火弹的浓烟混在一起,遮天蔽日。
印加将领试图重组阵型,可石矛阵一旦溃散,再想聚拢难如登天。
秦军骑兵的环首刀劈砍时带着呼啸,轻易就能劈开那些镀金甲片。
阿福的左臂虽不便发力,却改用腰间的短斧,一斧劈在冲过来的金甲士兵肩上,那士兵惨叫着倒下,甲片裂开的缺口里露出的,果然是普通的铜胎。
“果然是些花架子!” 阿福大笑一声,俯身捡起对方掉落的石矛,反手掷向远处的鼓手。
石矛穿透鼓面,将那名印加鼓手钉在地上,军阵的节奏顿时乱了。
此时的印加军阵已彻底崩溃。
没被火弹炸到的士兵想往后退,却被后排的人堵住,只能在浓烟中互相推搡。
秦军的盾阵趁机推进,盾兵用长戟挑开石矛,矛兵则像捅草人一样刺杀溃散的敌人。
青禾站在高处,手里拿着记录板,不时在上面写写画画。
“公子你看,” 她指着那些试图顽抗的金甲士兵,“他们的甲胄太重,转身速度比普通士兵慢三分之一,破甲弩的射程完全能覆盖。”
说话间,她示意机关兵调整角度,几支弩箭射出,精准地穿透了三名金甲士兵的咽喉。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名印加士兵放下石矛时,盆地里已铺满了尸体和散落的武器。
秦军士兵开始清理战场,有人捡起那些镀金甲片,发现用石头一刮就能露出里面的铜色,不由得哄笑起来。
“清点战果。” 嬴振翻身下马,踩在还带着余温的土地上。
“斩杀三千二百人,俘虏一千五百人,缴获石矛五千余支,黄金武器…” 亲兵顿了顿,笑着补充,“镀金武器一百二十七件。”
青禾捡起一块甲片,用匕首刮了刮,铜胎上立刻露出银白色的划痕。
“这镀金层薄得像纸,” 她递给嬴振看,“破甲弩在五十步外能轻松穿透,下次作战可以重点打击他们的冲锋队列。”
嬴振接过甲片,随手丢在地上:“看来阿福带回的情报没错,黄金军团的优势只在威慑。”
他看向俘虏聚集的方向,那些印加士兵正瑟缩在盾阵的阴影里,眼神里满是恐惧。
“公子,这些俘虏怎么办?” 阿福走过来,左臂的绷带又渗出血迹,显然是刚才冲锋时用力过猛。
“挑十个懂玛雅语的,让他们带路去库斯科。” 嬴振望着南方的山脉,“剩下的编为劳役,去加固栈道。”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他们,只要好好干活,就有玉米饼吃,不搞祭祀那套。”
墨晓带着医工们赶来时,战场的血腥味还没散去。
她一眼就看到阿福渗血的绷带,快步走过去按住他的胳膊:“说了让你别用力,怎么就是不听?”
语气带着责备,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迅速解开绷带查看伤口。
“小伤而已。” 阿福想挣开,却被她瞪了一眼,只能乖乖站着。
青禾看着这一幕,转头对嬴振笑道:“墨晓这医术,比我的机关弩还管用,至少能拴住阿福的莽撞。”
嬴振也笑了,目光落回库斯科的方向:“传令下去,休整两个时辰,然后加速推进。趁着印加主力没反应过来,我们直逼城下。”
两个时辰后,秦军再次启程。
俘虏们牵着骆马,驮着缴获的物资走在队伍中间,脸上的恐惧渐渐被对玉米饼的期待取代。
阿福的左臂重新包扎过,墨晓特意在药膏里多加了些罂粟汁,让他暂时感觉不到疼痛。
青禾和嬴振并肩而行,她的记录板上已经画好了新的战术图:“库斯科外围有三道防线,第一道就是这种石矛阵,我们用今天的战术就能破。第二道是土墙,火弹的威力足够炸开缺口。最难的是第三道,他们把神庙改造成了堡垒,据说有暗道连通城内。”
“暗道?” 嬴振挑眉,“那正好,我们可以反着用。”
夕阳西下时,秦军抵达库斯科外围的第一个据点。
这里的印加守军显然已得知前锋战败的消息,正慌慌张张地加固栅栏。
嬴振举起长戟,指向那座摇摇欲坠的堡垒:“机关兵准备,让他们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破阵。”
火弹再次呼啸着飞向目标,爆炸声在暮色中格外响亮。
青禾站在嬴振身边,看着堡垒的栅栏轰然倒塌,轻声道:“用不了三天,我们就能站在库斯科的太阳神庙前。”
嬴振望着火光中的城池轮廓,忽然想起中美洲都护府的铜钟。
他仿佛能听到那钟声穿过安第斯山脉,与这里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奏响征服的序曲。
而那些被丢弃在战场上的镀金甲片,在月光下反射着虚假的光芒,像极了印加帝国即将破灭的幻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