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维度,量子荒原。
剧烈的晕眩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把人塞进滚筒洗衣机里转了一万圈,然后又扔进了深海高压舱。
“呕——”
当视野恢复清晰时,朱元璋第一个没忍住,趴在地上干呕起来。
“这……这是哪儿啊?”
“怎么这么亮?不对,怎么这么暗?也不对……”
朱元璋抬起头,却发现自己看到了一幅极其诡异的景象。
他看到了陈烈。
但他不仅仅看到了陈烈的脸,还同时看到了陈烈的后脑勺、陈烈的内脏、甚至陈烈骨骼里的骨髓!
所有的一切,都在同一个平面上展开,却又立体地重叠在一起。
不仅如此。
他看向自己的手,发现自己竟然能透过皮肤,看到血管里流动的每一个红细胞!
“啊啊啊!鬼啊!!”
朱元璋吓得闭上了眼睛,“朕怎么变成了怪物?!朕的皮呢?!”
“冷静点。”
陈烈的声音响起,虽然脸色苍白,但他显然比几位皇帝适应得更快(毕竟有系统护体)。
“这就是——四维视觉。”
“在三维空间,我们只能看到表面。”
“但在四维空间,我们可以看到事物的‘全貌’。包括内部,甚至包括……时间的流逝。”
陈烈指了指旁边的一株灵草。
只见那株灵草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芽、开花、枯萎,然后又重生。它仿佛同时处于“生”与“死”的叠加态。
“我们……成功了。”
陈烈深吸一口气(这里的空气成分很复杂,灵气浓度极高,但也夹杂着狂暴的虚空粒子)。
“我们跳出了那张‘画’。”
“来到了——画外的世界。”
“这里就是……仙界?”
李世民强忍着恶心(视觉冲击太大),勉强站了起来。他环顾四周。
并没有想象中的琼楼玉宇,也没有鸟语花香。
这里是一片……荒原。
无边无际的灰色荒原。
天空中悬浮着无数巨大的、破碎的几何体(那是高维物质的碎片)。远处,隐约可见一些巨大的阴影在游荡,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里不是仙界。”
嬴政此时也缓过劲来,他看着这片荒凉而危险的天地,手下意识地握紧了太阿剑。
“这味道……”
“朕闻到了……战场的味道。”
“没错。”
陈烈走到凌霄殿的边缘,看着下方那片无尽的量子荒原。
“这里是——文明的坟场。”
“那些飞升失败的、被猎手击碎的、迷失在维度夹缝中的文明,最终都会落到这里。”
“在这里,我们不是唯一的幸存者。”
“但也绝对不是……最强的猎手。”
“各位陛下。”
陈烈转过身,目光如炬。
“欢迎来到——高维黑暗森林。”
“从现在起,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征服。”
“而是——活下去。”
“红后!开启静默模式!”
“全军戒备!!”
“小心……有东西过来了!”
四维空间,量子荒原边缘。
巨大的“三十三重天”要塞,像是一颗误入深海的气泡,悬浮在这片光怪陆离的混沌之中。
虽然陈烈及时开启了护盾,但四维空间的特性——“全知视角”,依然不可避免地渗透了进来。
对于三维生物来说,只能看到物体的表面。但在四维,你能同时看到物体的内部、背面、甚至是它在时间轴上的投影。
凌霄宝殿内,乱成了一锅粥。
“啊啊啊!我的肠子!我的心在跳!我不干净了!!”
一名大明锦衣卫惊恐地撕扯着自己的衣服,因为他低头不仅看到了自己的肚皮,还清晰地看到了肚子里刚吃下去的红烧肉正在被胃酸消化。这种视觉冲击力,足以让任何正常人发疯。
“鬼!有鬼啊!!”
一名秦军锐士对着空气疯狂劈砍。在他的视野里,周围的空间折叠重组,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战死沙场的画面,又仿佛看到了早已死去的战友正站在他身边冷笑。
不仅是士兵,就连意志坚定的皇帝们也快撑不住了。
“呕——”
李世民趴在栏杆上,脸色惨白如纸,刚才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
“先生……这……这是地狱吗?”
李世民颤抖着指着前方,“朕……朕看见了朕的太奶奶!她……她穿着胡服,正在……正在跳那个什么‘迪斯科’(可能是时间线错乱导致的幻象)?!”
“还有朕小时候……尿床的样子?!”
“太羞耻了!太可怕了!快让这画面消失!!”
旁边,朱元璋则是抱着脑袋,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别过来!别过来!”
老朱嘴里念念有词,“那是咱的骨头……咱死后烂成那样了?咱的皇陵被挖了?谁干的?!咱要诛他九族!!”
甚至连嬴政,此刻也是满头冷汗,死死握着太阿剑,眼神涣散。他看到了大秦二世而亡的火焰,看到了阿房宫的灰烬,那些他拼命想要改变、甚至以为已经改变的历史,在这里仿佛又变成了某种可能发生的“平行现实”。
“都是假的……都是幻觉……”
嬴政咬破舌尖,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
“红后!报告伤亡!”
陈烈虽然有系统护体,但也感觉大脑像是被塞进了一万个G的垃圾文件,涨得生疼。
红后的投影此刻也是一片雪花点(数据过载),声音断断续续:
“主人……精神污染指数……90%……” “已有……三千人……脑死亡……” “五万人……陷入……精神分裂……” “建议……立即……切断……视觉神经……”
“切断个屁!”
陈烈怒骂一声。
在这里,闭上眼睛也没用!因为四维信息是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
“必须建立一道屏障!”
“一道能把‘四维信息’过滤成‘三维画面’的屏障!”
陈烈强忍着剧痛,调动了体内所有的天道筑基灵力,双手结印,猛地按在凌霄宝殿的中枢阵眼上。
“听我号令!!”
陈烈的声音通过神识,直接在三十三重天的每一个角落炸响,带着一股清心静气的镇压之力。
“这不是鬼!这是——维度信息流!”
“你们看到的是过去,是未来,是可能,也是虚妄!”
“不想死的,都给我——守住灵台!!”
“系统!兑换——【认知滤网(文明级)】!!”
【叮!消耗国运值:200,000点!】 【正在构建全域认知过滤器……】
嗡————!!!
一道柔和的、如同水波般的白色光幕,瞬间从凌霄宝殿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三十三重天。
在这层光幕的过滤下,那些重叠的内脏、错乱的时间线、诡异的幻象,终于慢慢消失了。
世界,重新变回了人们熟悉的三维模样。
“呼……呼……”
李世民瘫软在地,大口喘息,汗水湿透了龙袍。
“朕……朕活过来了……”
“刚才那是……心魔吗?”
“比心魔更可怕。”陈烈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神色严峻,“那是——真相。”
“凡人不可直视神(高维),看一眼就会疯。”
“我们现在,就是在一群神的眼皮子底下裸奔。”
“而且……”
陈烈猛地抬头,看向要塞之外那片灰蒙蒙的荒原。
那里的阴影中,无数双贪婪的眼睛正在亮起。
“它们……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