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住建局,孙传庭宽敞的办公室里。
此时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外面大办公区的工作人员,全都在工位上噤若寒蝉。
有几个胆大的,猫在走廊拐角,竖起耳朵偷听着里面的动静。
刘达康今天亲自上门找孙传庭的麻烦了。
办公室内。
刘达康脸色铁青,大马金刀地坐在原本属于孙传庭的老板椅上。
他翘着二郎腿,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桌面。
而堂堂的住建局局长孙传庭。
此刻就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似的。
低着头,弓着腰,老老实实地站在宽大的办公桌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孙传庭呀,孙传庭。”
刘达康冷笑一声,语气敲打。
“你最近是不是觉得,自己这局长当得太舒服,日子过得太顺利了?”
“是不是想让我出面,给你找点有挑战的事情做做?”
刘达康指了指窗外。
“我看呐,你就挺合适下基层的。”
“我觉得你还需要再去基层,好好锻炼锻炼你的业务能力!”
孙传庭一听这话,吓得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慌忙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满脸纠结地开口解释。
“刘书记,这件事真不能怪我啊!”
“昨天中午,我刚好出去办点私事。”
“走之前,我就交代手底下的老方,让他帮我处理一下局里的日常事务。”
孙传庭装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结果我手下那个方科长,一看拿着批文来盖章的,是西门家的人。”
“他瞬间就怂了啊!”
“刘书记,您也是了解下面那些人的,您就理解理解他吧。”
“人家可是省纪委西门家的二小姐,是西门国富的亲妹妹!”
“借他老方十个胆子,他哪敢惹呀!”
刘达康听到这话,怒极反笑。
“哈哈!”
“他不敢惹西门国富,他就敢惹我刘达康吗!”
啪!
刘达康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不是,刘书记,我……”
孙传庭被这一下吓得浑身一哆嗦,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解释了。
不过他心里其实很清楚。
只要自己今天能低着头,扛住这一轮刘达康的怒火。
让他把这口恶气出了,这事后面基本就算翻篇了。
他坚信,刘达康权衡利弊之下,不会真的把他怎么样。
毕竟大家身上都不干净,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要是刘达康真在这节骨眼上,把他给撤职了。
那刘达康在城建系统,就会失去一个最听话、最得力的助手。
而且,新提拔上来的人,也未必会像他孙传庭这样,全心全意地听刘达康的话。
果然。
刘达康发泄完之后,指着孙传庭的鼻子命令道。
“你!”
“马上把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方科长,给我调走!”
“下放到偏远区县去,眼不见心不烦!”
“是是是!”孙传庭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哈腰。
“刘书记您放心,我一会儿就严厉批评他,马上让他卷铺盖走人!”
刘达康又在办公室里,对着孙传庭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通。
这才站起身,冷着脸打算放过他。
其实,刘达康这个老狐狸心里跟明镜一样。
他很清楚,借孙传庭几个胆子,他也不可能真的去得罪西门国富。
那他今天为什么还要亲自跑一趟,在孙传庭办公室里发这么大的火呢?
一来。
他是想借着这件事,测试一下孙传庭对自己的忠诚度,看看这老小子有没有生出二心。
二来嘛。
自然是为了杀鸡给猴看。
在住建局这种关键部门,公开处理几个办事不听话的。
就是要让下面那些观望的人知道。
省里别的地方,他刘达康或许管不着。
但是,在光州这一亩三分地上!
还是他刘达康说了算!
送走了煞神刘达康后。
孙传庭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长出了一口气。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把刚才被当成替罪羊的方科长叫了上来。
方科长推门进来。
孙传庭亲自走过去,把门关严。
然后转过身,换上了一副痛心和为难的表情。
“哎呀,老方啊。”
“哥哥我是真没办法保你了。”
孙传庭拍着大腿叹气。
“你刚才在外面也听见了吧?”
“刘书记发那么大火,那嗓门,都快把咱们住建局的楼给震塌了!”
“这件事,只能先委屈你了,老方。”
孙传庭按着方科长的肩膀,许诺道。
“我暂时先把你调到县里面去避避风头。你去干个三五个月的。”
“等这阵风头过了,刘书记气消了,我一定再想办法把你调回来,怎么样?”
方科长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很上道地点点头。
“没事的,领导。”
“领导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老方绝无二话。”
孙传庭感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委屈你了,老方。”
说完,孙传庭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
从里面掏出一张银行卡,不动声色地塞到了方科长手里。
“这卡里钱不多,十来万。”
“你去下面县里,条件苦,这钱你先拿着慢慢花。”
方科长捏着那张卡,脸上笑开了花。
“哎呦,领导,您这太客气了!”
“快去收拾东西吧。”
孙传庭笑着推了方科长一把。
方科长这才心满意足,屁颠屁颠地跑出了办公室。
人一走。
孙传庭一屁股瘫坐在老板椅上。
无奈地捏了捏眉心,深深地叹了口气。
像他们这种夹在中间的中层官员。
其实处境是最难受的。
上面神仙打架,他们在中间受夹板气,就像个任人发泄的受气筒一样。
另一边。
刘达康大步流星地走出住建局大楼,坐进自己的专车里。
司机发动汽车,平稳地驶出大院。
刘达康坐在宽敞的后排,一边看着窗外的街景,一边冷哼一声。
眼神阴鸷。
“陈浩。”
“你一个东莞来的混混,真以为傍上了西门家这条大腿,就可以在光州高枕无忧了吗?”
“你真以为,从我手里抢走那块地,就能顺利开工赚钱了?”
“呵呵,我刘达康整人的手段,多着呢!”
半小时后。
刘达康的专车驶回市委大院。
他回到自己那间气派的办公室,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直接拿起桌上的红色座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没过多久。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一个穿着灰色修身小西装的女人,推门走了进来。
女人身材非常高挑,目测起码有一米七五左右。
脸上戴着一副精致的金丝框小眼镜。
长发干练地扎在脑后。
虽然她身上穿着刻板规矩的职业套装。
但是依然掩盖不住她那前凸后翘、惹火的身材。
走动间,自有一股成熟女人的韵味。
这个极品女人,正是刘达康身边最信任的机要秘书。
乔楚欣。
乔楚欣踩着高跟鞋,步履轻盈地走到办公桌前。
“刘书记,您找我?”
刘达康没有说话,只是招了招手,示意她绕过桌子走到自己身边。
乔楚欣顺从地走过去,微微弯下腰。
刘达康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快速地交代了几句。
乔楚欣听完,金丝眼镜后的双眸闪过一丝精光。
她微微点头。
“明白了,书记。我这就去办。”
说完,她转身,踩着高跟鞋干脆利落地离开了办公室。